没等安晨晨说什么,唐糖率先蹙眉反驳。 “不行,我给你安排酒店,你不能住战家。”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唐糖跟闻时延认识十几年,太了解闻时延的性子了。 依照他那犹如老父亲一般的啰嗦和紧张程度,再加上对医学研究的痴狂,若是让闻时延跟她一起住在战家,那自己的身体情况肯定瞒不住。 战家人都很好,唐糖不想战家人为自己担心,更没打算耽误战家人。 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种短暂的温暖和快乐,等到了时间,她自会安静离去。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闻时延长相带着几分野,可做出来的行为与长相十分割裂。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却在接收到唐糖冷下来的眼神后瞬间噤声。 “行吧行吧,那你每天都要来看我一次。” 唐糖:“……” 不等唐糖拒绝,他瞬间提高音量道:“这你要是都不同意,那我就要闹了啊!” 唐糖:“……” 她到底为什么要让这货来,头疼。 她面无表情看向安晨晨:“我们走吧。” 安晨晨收回视线,面色淡淡地往自己那辆宾利走去。 在闻时延上车时,他绅士地拉开后车门让闻时延坐了进去。 等闻时延坐好,直接将后车门关上,拉开了副驾。 “唐糖,坐着。” 唐糖正在思考怎么安排闻时延,听到安晨晨的声音,她下意识按照安晨晨说得去做。 闻时延看到唐糖坐在副驾驶后,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不满地看向驾驶座正在系安全带的安晨晨。 这个男人,狡诈,实在是太狡诈了! 安晨晨把闻时延安排到了一家距离战家并不算太远的酒店,方便唐糖时常可以过去。 闻时延等人到达的时候,酒店已经安排好了闻时延的房间,直接拎着行李入住就行。 走到房间门口,闻时延打开房间门,让唐糖先进,等她进去后,闻时延长臂一伸堵在了门口。 “安少爷,我跟唐有些话要说,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安晨晨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对唐糖微微颔首:“我在门口等你。” “好。” 房门关上,闻时延凑到唐糖身边。 “你跟他什么关系?” 唐糖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了,朋友关系。” “哪种朋友?”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闻时延一脸坦然:“关心你,以免你被外面的大灰狼给骗了。” 唐糖很无语:“……” “我看起来很蠢?” 闻时延竖起手指:“no,但是你很纯,唐,你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就像天使一样,刚刚掉落凡尘,不谙世事,很容易被坏人拐骗……” 唐糖脸色愈发尴尬。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还以为闻时延这小子普通话进步了,谁知道还是这么不靠谱! “唐,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那么纯洁可爱,哪个男人见了你会不想要……” 闻时延还在继续胡说八道,唐糖忍无可忍,手指逐渐收拢:“想死?” 闻时延瞥了一眼唐糖阴沉的脸色,缩了缩脖子,面色正经了几分。 “手伸出来。” 唐糖抿了抿唇,将胳膊伸了出去。 闻时延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唐糖的脉搏上。 空气沉默了一分钟,闻时延那张带着野性,可以用漂亮形容的脸蛋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像是不死心一般,探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唐糖轻声叹了口气,将手臂收了回来。 指腹落空,闻时延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呆坐在原地。 “时延,很感谢你的坚持和付出,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治疗的方法,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像个瘾君子一样,每天都跟一大堆药丸打交道。” “就让我好好走完最后一程,好吗?” 一米九的大个,在听到这句话,瞬间红了眼眶。 “不好,我是医者,你让我就这样看着你放弃生命,我做不到。” “那你就回去,回到爱丁堡继承你家族的使命,将闻家医术弘扬光大。” “不要。” “时延……” “你别说了,今天我就给你配药,从明天开始每天你都要来找我一趟,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找你。” 唐糖:“……” 沉默了一会儿后,唐糖率先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看你。” 得,这是没得谈了。 想到还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安晨晨,唐糖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 爱丁堡跟华国有时差,闻时延拿到了唐糖的地址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这会儿确实有些疲惫。 可一想到唐糖出去要跟另一个男人回家,他的心就像是泡在了醋坛里面一样,酸得要冒泡了。 知道唐糖不爱别人太过管着她的私事,闻时延抿了抿唇,咽下自己心中那点小心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糖打开门,安晨晨正安静站在不远处。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自上而下打在男人身上,为男人锋利的五官添了几分柔色。 听到开门声,男人侧眸望去,在看到唐糖的瞬间,眸底寒冰融化,春暖花开。 “好了?” “嗯,久等了。” 安晨晨摇了摇头:“走吧,妈咪刚刚打电话来问了。” “好。” 坐上车,唐糖刚关上门,身前就被覆下一片阴影。 看着男人放大在眼前的俊颜,她只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心脏像是闯入了一头迷路的小鹿,正在里面疯狂乱窜,惹得心脏咚咚作响,如擂鼓般。 唐糖脊背僵直,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男人长臂一伸,车内空间本就狭小,她的呼吸在这会儿彻底被男人身上的冷香所占据。 安全带拉出发出轻微的响声,“咔嗒”一声。 唐糖心里也跟着猛然一震。 她卷翘的睫毛像纤长的羽翼一般轻轻颤动,一颗心跳得早已没了章程。 她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为哪个人,哪件事,心跳这么加速过。 他、他为什么要理自己这么近…… 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会不会对自己无礼? …… 一瞬间,无数念头像蜂蛹的潮水一般,不顾一切地向她席卷而来。 她感到心脏已经超出了自己本来的负荷,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快要断气了…… 只是下一秒,安全带系好后,安晨晨身子后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原来只是系安全带。 察觉到心中那莫名涌上的失落感,唐糖愣住了。 她在失落什么? 亦或者说,她刚才在期待什么? 唐糖愣愣地看向安晨晨,察觉到她的视线,安晨晨温声道:“怎么了?” 唐糖舔了舔唇,别开头:“没。” 安晨晨从后面拿出一个袋子:“这里面有果汁和你喜欢吃的饮料,要是饿了可以先垫一下。” 唐糖接过东西,若无其事地笑道:“没想到安大少这么贴心。” “是吗,你是第一个这样夸我的人。” 唐糖心尖像是被羽毛划过,痒痒的。 她没再接话,低下头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装巧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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