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晨晨不搭理的态度,更是令闻时延气得不行。 安晨晨这个样子,对闻时延来说,比打他一顿还令他难受。 闻时延眸光落在唐糖身上,眸色复杂。 自从相识,印象中唐糖就像是一只刺猬,不喜欢陌生人的靠近,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容易扎上别人。 而唐糖对他,也是经历了许多,才慢慢放下戒备,慢慢亲近。 唐糖丢失了一段记忆,她跟安晨晨仔细算下来,也才相识月余,却对安晨晨的靠近一点都不排斥,这个认知让闻时延嫉妒,危机感十足。 闻时延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唐糖要跟自己回爱丁堡了。 但是看唐糖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他又不忍心打扰到唐糖休息。 想要指着安晨晨的手举起又放下,最后只得作罢。 唐糖紧闭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感受着脸侧传来的温度,心中思绪万千。 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舍。 这份不舍,掺杂了许多,令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针对一人,还是其他…… 因为唐糖在休息,两个小时的车程十分安静。 车子缓缓抵达机场,安晨晨帮忙提着东西送唐糖和闻时延一同进入机场。 机场内人来人往,闻时延走在中间,时不时挡住安晨晨侧眸看过来的视线。 距离检票还有些时间,安晨晨越过闻时延去看唐糖。 看着眼前碍眼又碍事的一大坨,安晨晨直接上手把人拨到了一旁。 “闻先生麻烦让让,我有些话想跟唐糖说。” 闻时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了,马上就要值机了,时间也挺赶的。” 唐糖听到安晨晨的话,跟安晨晨对视了一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轻声开口:“时延,你先坐一下。” 她都这么说了,闻时延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只能用防备的眼神看了安晨晨几眼,最后不甘不愿往旁边走了几步坐下。 唐糖再次看向安晨晨:“怎么了,想跟我说什么?” 安晨晨垂眸,看着面前长相美丽,脸色苍白的女孩,缓缓启唇。 “回去了呀好好休息,别总是硬抗,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不要太操劳。” “你的胃不好,要按时吃饭,不论发生什么事,首先记得要先保全自己……” 向来话少的安晨晨,忍不住开口对着唐糖嘱咐道。 原本以为安晨晨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正事,却没想到安晨晨开始唠叨了起来。 她失神地望着安晨晨,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滔滔不绝,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操不完的心一般。 “安晨晨。” 听见唐糖叫自己,安晨晨噤声,下一秒脊背一僵。 怀中扑入温香软玉,安晨晨双臂举在身侧,想要落下却始终无法落下,最后只是虚浮在身侧。 唐糖双臂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香气,闭了闭眼,轻声道:“再见,珍重。” 很寻常的几个字,安晨晨却莫名感受到了几分沉重。 唐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安晨晨怎么也没有想到唐糖会突然抱住自己。 很快唐糖便直起身子,好似刚才的拥抱,只是一个礼貌性的道别仪式。 不远处的闻时延看到唐糖的动作,当即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安晨晨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机场内的广播响起。 闻时延:“唐,我们该上飞机了。” 唐糖看着安晨晨笑了笑:“安晨晨,我走了。” 安晨晨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说出了一个“嗯”字。 唐糖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转身就迈步跟着闻时延一起走向安检处,脚步再没有半分停留。 看着女孩单薄又纤瘦的身影,安晨晨的心脏,莫名感到了一阵尖锐刺痛。 “唐糖……”他不自觉喊了一句。 唐糖脚步微顿,没有等到下文,再次迈步,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晨晨视线范围内。 安晨晨垂眸,薄唇微抿,只觉得心中的沉闷只增不减。 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抽离。 “大少爷,唐小姐和闻先生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安晨晨回神,放下手,再次看了眼唐糖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后转身离开了机场。 既然这是唐糖的选择,那他尊重唐糖的决定。 “大少爷,去公司吗?” 安晨晨沉默了一瞬,随后道:“去医院。” 回想起这段时间跟唐糖相处的种种,他总觉得心中有些慌乱,对于唐糖的身体,他始终放心不下。 一个小时后。 “大少爷,医院到了。” 安晨晨收起手中的笔记本,起身下车。 刚走两步,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保镖,他开口道:“我自己上去,留两个人远远跟着就行了。” “好的大少爷。” 刚走进医院,迎面就碰到了一个女人。 眼看着快要跟对方撞上时,安晨晨蹙眉侧身,任由对方摔倒在地上,躲过了跟对方的接触。 女人穿着一身嫩黄色纱裙,身姿纤细看上去弱柳扶风,摔倒在地之时也美得犹如在翩翩起舞。 保镖见状立马来到了安晨晨面前,女人惊呼了一声后,便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揉着自己因为摔倒而发红的手掌,眼眶微微泛红。 在看到安晨晨时,她一愣,随后惊讶道:“是你?” 安晨晨面色淡淡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夏婉茹一脸惊喜道:“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姐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听见她说起唐糖,安晨晨脸色缓和了些许。 “你找她有事?” 夏婉茹的声音很好听,婉转清灵犹如黄鹂:“上次不小心吓到她了,回去之后我总觉得心有不安,今天是特地来找她想要正式跟她表达一下歉意,没想到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她。” 话落,安晨晨立马就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不必了,她已经出院了,上次那件事她没有放在心上,你不必特意寻她。” 夏婉茹有些失望:“这样啊,那好吧,不过她没事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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