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只闻其声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一帧帧犹如跑马灯一般飞速在眼前变换着。 这次,唐糖终于看清了曾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声音。 从在爱丁堡跟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和抗争、跟安晨晨的初次相识、离开爱丁堡跟着战家人一起去往海城、再到她跟安晨晨一起被绑架,爸爸妈妈出现来接她回家…… 在看到一家人坐在车上幸福的笑容时,唐糖眉眼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原来,她曾经,也是被爸爸妈妈爱着的孩子。 然而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然瞪大,她感觉到心跳都暂停了。 看着不远处疾驰而来的车子,唐糖飞身向前,想要阻止这场灾难。 “不要!爸爸,妈妈!” 一切的悲剧都是从这场车祸开始的。 她眼睁睁看着车子穿过自己的身体,毫不留情撞击在爸爸驾驶的小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唐糖耳朵嗡嗡作响,看着爸爸唐文斌额头流出的汩汩鲜血,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心脏直击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不!爸爸,妈妈……” 刹那间,一阵天旋地转,她从刚才置身事外的视角,变化成了第一视角。 面前是妈妈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唐糖呐呐道:“妈妈……” “唐糖,别怕,我们会没事的……”兰馨苍白着脸,哪怕已经精疲力竭,却还在安慰着女儿。 唐糖张了张嘴,想要说“妈妈,我不怕,你快走”,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惊恐地瞪大着眸子,眼看着一个黑衣人握着一把尖刀狠狠朝着兰馨的身体刺去。 “唐糖,躲好,不要出来……” 小小的唐糖,被兰馨死死护在狭小的一方角落。 唐糖早已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妈妈,你快走啊,妈妈……” 别管她了,她以前那么坏,总是弄伤妈妈。 尖刀刺入皮肉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响起,唐糖眼前只剩下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色,那是妈妈身上冒出来,流在她身上的鲜血。 小小的唐糖只能看到妈妈将她严实遮住的背影,这一刻,唐糖看着眼前一直到最后一刻,都害怕吓到自己而不敢尖叫出声的妈妈,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着大喊。 “妈妈!” 失重感传来,唐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biqubao.com “唐,你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闻时延看见唐糖醒来,满脸惊喜。 而唐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愣愣地呆坐着,双眸无神。 闻时延脸上的惊喜瞬间又变成了担忧:“唐,你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给唐糖把脉,手指才刚碰到唐糖手腕,却在瞬间被唐糖用力甩开。 “别碰我,走开!” 唐糖尖锐的声音传来,闻时延愣了一下,旋即眼底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 “唐,你……” “呜呜呜……” 闻时延想说唐糖要是不想看见自己,自己可以离开的话才起了个头,就看见面前女孩呜咽着抽泣了起来。 他立马慌了,整个人都手足无措:“唐,你怎么?你哪里痛?你别哭,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认识十几年,哪怕是唐糖最难熬的日子,他都没有见唐糖哭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唐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碎了一样。 闻时延皱眉,努力回想着一切:“是不是布伦特那个混蛋欺负你了?我去给你报仇!” 唐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哭着,从最开始的呜咽啜泣,到号啕大哭,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苦楚全都发泄出来。 爸爸,妈妈…… 她的妈妈,死在了他们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候! 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恢复记忆那么晚,恨自己这么多年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什么也没能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所有的不公和苦难都要发生在她身上! 跟唐文海互相博弈十几年,唐糖从来没有抱怨过,她明白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的道理,更知道自怨自艾毫无作用。 那时候她一心只想变强,犹如一直想要咬死老虎的兔子,一口一口将老虎咬死。 她想要挣脱桎梏,保护爸爸,所以哪怕再苦,再痛,她都能咬牙坚持。 可现在唐糖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忍耐谋划夺下来的唐氏,就像是个笑话。 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她快死了,就连杀害妈妈的凶手都还没找到! 她该死,她就应该早点下去跟妈妈赔罪。 无数的负面情绪将唐糖淹没,唐糖心中只剩下一片枯黄的沼泽,而她站在沼泽中央,缓缓下沉。 脑海中浮现不久前在战家,她询问安晨晨真相时,安晨晨欲言又止的表情。 现在,她终于懂了…… 安晨晨并非觉得她是温室娇弱的花朵,而是真相,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沉重和惨烈。 那时的唐糖没有了过往跟爸爸妈妈相处的记忆,光听着虽然觉得痛心和难受,却依旧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淡然处之,并且分析问题。 当她重新切身体会了一遍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后,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脆弱。 好痛,好累,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停止跳动。 无论闻时延说什么,唐糖都只是哭着,哭到声音嘶哑,哭倒昏厥。 “唐!” 看着再次晕倒的唐糖,闻时延脸都白了。 他连忙拿出银针,迅速对着唐糖身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这期间,他屏息凝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唐糖,直到看到唐糖苍白如纸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闻时延才把银针拔出,随后拿出一粒药丸送入唐糖口中。 “唐,含着。”他语气轻柔,犹如在哄小婴儿一般。 一切都做完后,闻时延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唐糖,眸色微沉。 唐糖出事那天,他担心唐糖的身体,所以把布兰特直接交给了安晨晨的人,这都两天过去了,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993/793790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