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已经够了,唐糖不想最后一刻还走得不体面。 听到唐糖这个想法,闻时延心跳都停了一瞬。 他喉咙发紧,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那你,有看好的人选吗?” 唐糖摇头:“没有,目前只是有这样的想法,结婚只是个名义。” 闻时延感觉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他故作镇定道:“如果没找到合适的,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这个忙,好歹我们知根知底,而且你知道的,闻家那边,也一直在催,咱们俩要是合作的话,一箭双雕,互帮互助。” 唐糖看向他,片刻后微笑道:“等我决定好再说吧。” 眼角余光看到书桌上的电子笔记本,唐糖掀开被子就想要走过去拿,然而脚才刚踩在地板上,身体一软,人就往床上倒了回去。 她神色一怔,疑惑地看向闻时延:“这是怎么回事?” 闻时延扶住她:“你才刚醒,这两天都靠营养液吊着,身体比较虚弱,补一补就好了。” “想要拿什么,我帮你。” 唐糖重新躺回床上,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那个,帮我拿一下。” 闻时延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长得像ipad一样的东西。 “给,这ipad怎么这么厚?” 唐糖将电子笔记本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tt两个字母。 “嗯,时间有些久了。”m.biqubao.com 闻时延:“这款是看着像是古董一样,还能用吗?” “当然能,你该回去了,不然闻家主该不高兴了。” 听到唐糖说起自己的父亲,闻时延表情一顿,有些不高兴:“你总是拿他来压我,我又不怕他。” 唐糖有些无奈:“我当然知道你不怕他,闻家主是真心疼爱你的,你别总是惹他生气了,我知道他不喜你跟我来往,你多听听他的,他不会害你的。” 闻时延定定地望着唐糖:“那你会害我吗?” 唐糖下意识回答:“当然不会。”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也是她在唐家跟唐文海博弈,孤立无援时唯一可以交付后背,完全信任的伙伴。 “朋友……”只是朋友吗? 闻时延声音几不可闻,唐糖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时延,你说什么?” 闻时延:“没什么,你说得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你不会害我,所以我才不听老头的。” “他总是想得太多了,我做不到像他那样。” 从在雨中见到唐糖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按照父亲所预想的轨迹去走了。 唐糖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气闻家主,他会伤心的。” 闻时延撇了撇嘴:“他才不会,他只会一本正经地教育我。” 见状,唐糖心底有些羡慕。 她柔声道:“因为爱你,才会教育你,有的人想要这样的教育都没有机会。” 想到唐糖遭遇,闻时延没有再说话了。 唐糖笑了笑:“好了,快回去吧,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事,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出去,真让人误会你就不好了。” 闻时延:“我什么时候怕过那些?” 更何况,跟唐糖传绯闻,他求之不得。 最后闻时延在厨房给唐糖弄了点清淡吃食后,还是离开了。 闻时延离开后,唐糖想到被安晨晨关起来的布伦特,心情有些复杂。 她想要从布伦特嘴里问些东西,却不想跟安晨晨有过多接触。 安晨晨这人,太过美好了,像晨曦的光,让身处在黑暗的人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沉沦。 她都快要死了,不想深陷,也不想耽误安晨晨。 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身上,她面无表情地开始处理着堆积下来的工作。 在海城的时候,公司的事情其实唐糖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一些重要决策需要她过目。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破晓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钻入房间。 唐糖放下笔记本,揉了揉疲惫酸涩的眼周。 打开手机时,才发现安晨晨几个小时前回复了她的消息。 ac:【唐糖,我有些事想要跟你商议一下,若是不方便,我可以来唐家找你。】 t:【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直接在手机上说。】 手机屏幕熄灭,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倒映在屏幕上,像是女鬼。 这样的自己,若是出现在安晨晨面前,以安晨晨敏锐的直觉,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到时候,哪怕安晨晨不喜欢自己,凭借着以往的情分,安晨晨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她。 安晨晨这人,一向面冷心热,最是心软了。 就像当年,明明跟自己只见过几面,却依旧同意将她带回家。 酒店,安晨晨看着聊天界面,唐糖冷漠又疏离的话语,眉心微微蹙起,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下,一阵阵地刺痛。 唐糖在躲自己,是为了避嫌吗? 一想到唐糖跟闻时延两人共处一室,会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他就感觉心中像是有许多蚂蚁在啃食,整个人都止不住想要抓狂,嫉妒。 想了想,安晨晨回复道:“你去找布伦特,布伦特现在被我关起来了,你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这一句,精准命中,唐糖无法拒绝。 咬了咬唇,手指在输入法上删删减减,最后她问了句:【布伦特在哪?】 ac:【此人心理素质很强,一般的审问方式对他没有用过,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接你。】 男人步步紧逼,一副不见到她誓不罢休的态度,令唐糖有些不知所措。 她记得,在海城的时候,安晨晨一直都是进退有度,从不会强人所难的。 这样的安晨晨令唐糖有些害怕。 t:【这几天有些累,不想出门,还是你自己去吧,他交代了什么,你再告诉我就好。】 唐糖还是决定不跟安晨晨见面比较好。 她现在恢复记忆了,若是见面,她也担心会在安晨晨面前暴露。 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安晨晨。 安晨晨看着唐糖恢复的消息,眸色却深了几分。 他想问唐糖,跟闻时延究竟是不是那种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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