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眉眼温柔,说话的声音很轻。 就在安晨晨以为她会告诉自己,她是有苦衷的时,只听见她说:“安晨晨,我要结婚了,你不祝福我吗?” 安晨晨脊背一僵,眼神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痛。 他眼尾泛红嗓音沙哑:“唐糖,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唐糖笑得更加温柔了,浑身都散发着一个即将结婚的女人的幸福感。 “当然啦,我跟时延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嫁给他我很高兴。” 一边说着,她伸出手去牵闻时延的手。 手心交握的瞬间,她用力拽着闻时延的手,才勉强强撑着自己没有瘫软倒下。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在安晨晨面前晃了晃,安晨晨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体面的表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利刃切割,里面已经鲜血淋漓。 原来,爱而不得,竟是这般痛。 安晨晨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好,好……” 他魂不守舍往外面走去,还没走两步,唐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晨晨。” 安晨晨愣住,转身看向唐糖,眼底深处藏着希冀。 然而唐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令他的希望彻底破灭,心碎得彻底。 “我跟时延要结婚了,以后要是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来往了,我不想因为你影响我跟时延的感情。” 安晨晨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唐糖歪着头,继续笑着道:“好歹曾经朋友一场,这点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安晨晨捏紧拳头,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他深深看了唐糖一眼:“如你所愿。” 说完,安晨晨离开了唐家。 走之前,他跟管家说:“麻烦转告唐大小姐,我的东西,就直接扔了吧。” 管家低着头:“好的,安少爷慢走。” 安晨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唐糖终于脱力地往一旁歪去,刚刚紧握着闻时延的手也无力垂在一侧。 “唐。” 唐糖眼角有泪划过,心痛到无法呼吸。 “时延,对不起。” 闻时延弯腰把唐糖抱起往房间走去:“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不存在对不起。” 唐糖眼睛闭了闭:“市区那处别墅,让人去查了吗?” “在查,只是人都被安晨晨带走了,查起来要些时间。” “唐文海背后的人在保他,对方既然没有放弃唐文海,就说明唐文海肯定还有后手,想办法往上面打探。” 唐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短短几句话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闻时延眼眶发热:“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查出来的,你别担心。” 唐糖笑了笑:“好,你办事,我放心的……” 这句话说完,唐糖眼睛一闭,再次晕了过去。 闻时延把唐糖抱回房间,安置好她,确认她暂时没什么大碍后,闻时延回了闻家。 闻家书房。 闻时延跪在地上,闻家主闻北冥手中拿着一条黑色长鞭,正狠狠往闻时延身上抽。 “逆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这么做,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爷爷对你的栽培吗?” 闻北冥气得胡须都在颤抖,这个逆子,竟然瞒着家族,就这样私自跟唐家定下了婚期。 “你当我们这些长辈都是死的吗?!” 闻母欧阳菁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被打心疼得不行,却也对儿子的行为感到生气。 “阿延,你赶紧跟你爸认错,然后去把婚礼取消了。” 闻时延脊背挺直:“我不,爸,妈,我不会跟唐糖取消婚礼的。” 闻北冥气得又抽了他一鞭子:“你硬气,我告诉你我跟你妈是不会出席婚礼的,没有长辈的婚礼你们想成为爱丁堡的笑话吗?” 闻时延:“没关系,我们不在乎这些虚礼。” 闻北冥都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回来干什么?” 闻时延目光炯炯地看向父亲闻北冥:“爸,求你,救救唐糖,我知道你有办法。” 闻北冥打也打累了,冷哼一声把鞭子丢在地上,随后坐下。 “我一生的本领都教给你了,你都治不好,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欧阳菁看着儿子这个倔驴样,不免心急:“儿子,整个y国,那么多好姑娘任你挑选,你干嘛就非要唐家那个病秧子?到时候你们结婚了,没几天她就死了,那不是在害你吗!” 闻时延顿时激动道:“妈!她不会死,这场婚事也是我求来的。” 若不是他苦心谋划,只怕这样的事情,也轮不到他身上。 儿子的态度,令欧阳菁更加不满:“你们还没结婚,你就这样护着她,我是你妈,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儿子要结婚了,儿媳妇儿还没来家中拜访过,还是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 她的儿子是闻家的继承人,身份尊贵,自然要娶门当户对配得上的女孩,要是跟唐家的结婚了,到时候就变成了二婚,那是要遭人诟病的。 唐家大小姐欧阳菁是知道的,同为女人,她欣赏唐糖,也同情唐糖,可要让唐糖做她的儿媳妇,她是不愿意的。 闻时延抿了抿唇:“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喜欢唐糖的,也只喜欢她一个,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娶她。” 即便唐糖说他们之间是假结婚,可在他心中,自己跟唐糖就是真结婚。 只要娶了唐糖,他就不遗憾了。 欧阳菁知道儿子的脾气,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生怕说重了,儿子反而更加叛逆, 闻时延再次看向父亲闻北冥:“爸,我知道你跟唐文海之间有过交易,你肯定能救唐糖的,是不是?” 他语气笃定,闻北冥却不为所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爸,唐文海都已经入狱了,你究竟还在忌惮什么,唐糖以后就是你的儿媳,以后唐家跟闻家也是一家人,以唐家的实力和唐糖的手腕,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唐文海!” 闻北冥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你跟唐家的婚事我跟你妈都不同意,唐糖的病我也治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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