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雪见过蛮不讲理的病人,但如眼前妇人这般的的确少见。 她有些生气道:“阿姨,请你不要无理取闹,这里还有其他病人,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妇人一听更加恼怒:“其他病人怎么了?我也是排了五分钟的队才轮到的,现在就是我的时间,我想折腾多久折腾多久。” “我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治不治我儿子?” 唐若雪皱眉:“我说了,没法治,专业不对口。” 啪! 妇人一拍桌子:“治不了,那就是庸医。” “你连个病都不会治,你开什么医馆?” 这话一出,旁边不少病人也是脸色微变。 他们大多都是慕名而来到仙鸿堂,基本都是第一次来。 一个医生竟然当着患者的面承认自己没法治,这对患者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信心打击。 不过几秒,就有几个病人开始打退堂鼓,转身朝外面离开。 唐若雪顿时急了,这些病人不少都是能治好的,这么直接走了,简直就是耽误病情。 但妇人看在眼中,却露出胜利的冷笑,说道:“喂,你今天到底治不治啊?再浪费我时间,我可就让你一个病人都没有了。” “阿姨好大的口气,仅仅一人就要让我的医馆开不下去吗?” 这时,林北大步进门,来到唐若雪身旁。 看到他,唐若雪顿时满眼惊喜,怎么都想不到他回来。 妇人却皱起眉头,问道:“你是谁啊?难道还是这庸医找来的帮手?” 林北拍拍唐若雪的肩膀安慰一声,随即转头道:“我就是医馆的老板,我刚才说阿姨口气大,就是字面意思。” “你肝火过旺,肾精双虚,因此舌苔厚密,口气及重。” “通俗点来讲,就是嘴臭。” 话落,旁边的不少人顿时说道:“你别说,还真有一股臭味。” “对啊,每次这女人开口都好臭,闭上嘴巴就没味了。” “原来真是这女人口臭啊。” 妇人脸色一变,连忙捂了捂嘴巴,但一想自己没什么好怕的,直接就喊道:“你凭什么说我口臭,你一没给我看过,二没给我诊过脉,你有证据吗?” 林北淡淡道:“我中医国学讲究望闻问切,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看出你的毛病。” 妇人顿时说道:“你别跟我装,你要是真这么厉害,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有什么病?” 林北直接道:“你口臭源自肝火肾虚,而你肝火肾虚实则源自心火,定然是每日情绪波动极大,喜怒无常,常年累月之下才有了这般结果。” “阿姨,你是不是心脏经常不舒服,感觉窝着一团火发不出,去检查却又没有问题啊?” 妇人脸色一变,惊呼道:“这你都能看出来?看来你还真有几分本事啊。” 她的态度缓和几分,但还是高高在上道:“你比这女庸医厉害多了,你来给我儿子看病吧。” 唐若雪一听满脸不爽,林北却组织她发作,反而是答应道:“阿姨既是远道而来,我当然愿意看一看。” 林北说着就来到妇人身旁的男孩面前。 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正是刚上高中的年纪,只是他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双眼瞳孔都有些涣散。 林北触碰一下的时候,小男孩甚至惊恐得后退了一番。 林北一眼就看出,男孩已经是重度抑郁,已经扩散到躯体症状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北伸手把脉,顺便问道。 “何舟……”小男孩小声说道,语气如蚊子一样轻细。 林北继续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什么情况?”何舟抬头。 林北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看向他颤抖的手指。 何舟怯生生说道:“已经半年了,和头疼一起开始的。” 林北点点头:“平常有没有同学欺负你,或者老师针对你?” 何舟摇摇头:“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林北能看出不是在说谎。 既然如此,那必是有其他原因。 林北继续问道:“你现在应该是高一吧?成绩怎么样?” 听到这,何舟全身僵了一下,说道:“以前我都是考全校第一第二,但高一之后,我的趁机只能排在班里前十,全校前百都勉勉强强。” “就是啊,以前我们何舟成绩非常好的,也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就下滑这么厉害,真是气死我了。”妇人在一旁开口喊道。 林北瞥了她一眼,问道:“那何舟成绩下滑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 妇人眼睛一瞪:“当然是打了,他第一次跌落出前百,我就狠狠打了他一顿,还饿了他三天。” “这招非常有效,下一次考试,何舟成绩就上去了。” “不过成绩只进入前百,我还是不满意,依旧是打了一顿,饿了他两天。” 闻言,林北和唐若雪全都沉默了,就连围观的病人们,似乎也知道了答案。 林北继续问道:“阿姨,你上次打何舟是什么时候?” 妇人理直气壮道:“就昨天啊,打完这小子就说自己头疼,我觉得他是装病,就没给他饭吃,直到早上他晕倒了,我才带他来看医生的。” 她又喊道:“我说你会不会治病啊?怎么搞半天,一点症状也不问,就打探我儿子隐私了?” 林北轻叹一口气,心疼得看了何舟一眼道:“孩子的病不严重,你的病反而更重。” 妇人顿时笑了:“你说什么鬼话呢,我带孩子来看病,你却说我有病?” “走了何舟,这病我们不看了,赶紧回去读书,下次有空再带你回来看。” 妇人拉起何舟就要走。 何舟只能被动跟上,最后满眼无助得看了林北一眼。 这孩子,差不多是被母亲给折磨疯了。 “站住!” 林北站起身。 妇人回头道:“你乱喊什么?一群庸医,就想骗我钱是吧?” 林北淡淡道:“今天你若是走了,你儿子何舟就真完蛋了。” 妇人顿时冷笑:“你这仙鸿堂还真有意思,我带儿子来看病的时候不给看,这会我要走了,又非得给我儿子看病了。” 林北淡淡道:“你搞错了,不是你儿子有病,是你有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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