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瞬间傻眼了。 看到林北的势力,再听到他的姓氏,最后听到这一句话,他已经彻底猜出了林北的身份。 江城林大师! 天下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也不会有这么多姓林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高手不会这么年轻。 只有林大师,才有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年少风发。 呆滞一阵过后,老人没有害怕,反而是苦笑起来,问道:“想不到,我这小小黑市,竟然能迎来林大师这么一尊大佛。” “事已至此,林大师就按照规矩来吧,你可以杀我,也可以毁掉我的黑市。” “但是,要我出卖合作伙伴的信息,绝对不可能!” 他安静下来,连内劲都不在涌动,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林北无比诧异。 他见过痛哭流涕的,也见过出卖朋友求活命的,但似老人这般哪怕是放弃一切,也不愿出卖他人的,还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林北问道:“这卖你灵药酒的,是你的什么人?” 老人说道:“不相干,只是合作。” 林北再问:“为他们去死,值得吗?” 老人认真道:“我并非为他们去死,而是为我的信念而死。” 听到这,林北算是明白了。 老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牌江湖人。 他们守规矩,重义气,把信誉看得比生命还重。 这样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轰! 林北身上显露出一股强大的威压,麒麟血脉的威势跟着一起迸发出来。 刹那之间,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天空都快要崩塌。 所有江湖人和打手都被当场震慑到昏迷过去,老人的脸色也瞬间苍白起来,从头到脚涌现出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惧。 林北淡淡道:“最后再问你一遍,是谁卖你的药酒?” 却没想到,老人紧咬牙关,一个字一个字道:“我……不……会……说!” 下一秒,空前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老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知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切如常,酒坛和黑市都在照常运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人有些奇怪,甚至怀疑这里已经是天堂。 这时,一道求饶声传来:“林北,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人转头一看,发现林大师就在不远处。 在他面前,有三个年轻人被五花大绑,跪坐在地上,而且满脸是伤,鼻青脸肿的。 老人有些诧异。 因为这三人,正是卖给他药酒的合作伙伴,也是秦家村的三个小混混。 他们平日里不工作,家里人在秦家村酒厂上班,每天就是游手好闲,到处惹事。 林北也没想到,他们胆子竟然这么大,敢把主意打到他云龙山庄的头上。 “别跟我套近乎,我和你们可不熟。”林北淡淡说道。 一个混混喊道:“林北,都是秦家村的人,我们还沾亲带故的,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闻言,旁边的小小李直接喊道:“谁跟你沾亲带故的?我们李总可是云龙侯,亲戚也只有秦家村寥寥几人,你们可别胡乱攀关系,污了我们云龙侯的名声。” 混混连忙改口道:“林大师,云龙侯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秦如松爷爷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好不好啊。” 林北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头对老人问道:“看到了没,你所维护的道义,不过是一群监守自盗的小混混而已。” 老人皱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杀我,但我的信念不会变,我不会出卖自己的合作伙伴。” 林北顿时嘲笑:“怪不得你生意这么多年了都做不开,只能盘踞在这江城。”biqubao.com “在生意场上,可没有什么信念,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人却认真道:“我做生意可不是为了利益,而是要在这个世界上发挥作用。” “正道和黑道之间,总要有一个缓冲区域。” “有了不黑不白的存在,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争端。” 林北顿时满脸惊异,没想到老人的信念,竟然是这般神奇的定义。 正如人性的复杂矛盾,社会同样也是多面的,很多事情,并非是非黑即白。 就拿云龙仙泉举例,它能引起无数江湖人抢夺,可以为很多江湖人圆满突破之梦。 这东西对江湖人无比重要,但对云龙山庄来说,它只是一件产品。 偷走云龙仙泉,云龙山庄的损失并没有这么大。 但是对一些被瓶颈卡到快要疯癫,或是寿元将尽的江湖人来说,一点点云龙仙泉就是救命之药。 本来他们可能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偷去抢,甚至因此杀人。 但有了黑市的存在,他们也就多了一个来源的渠道。 同样,也给杀人越货的人多了一个渠道。 黑市的存在,就是黑白之间缓冲的一个渠道。 有时候会缓冲过度,有时候又能起到独特的效果。 但若是没有这不黑不白的混沌在中间,那黑白就会不断相互倾轧,最后两败俱伤。 林北再次问道:“哪怕你所谓的信念,是在伤害他人的利益,你也要坚持?” 老人点头:“牺牲在所难免。” 林北沉默数秒,最后轻笑起来:“有点意思。” 他一转头,直接拖着三个秦家村的混混朝外走去。 老人一愣,有些诧异道:“林大师,你要放过我?” 林北淡淡道:“正如你所说,世界并不只是非黑即白,也需要有一片混沌来维持。” “你既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也没对我造成多大的损失,我当然不会为难你。” 老人不敢相信:“林大师,江湖都说你嫉恶如仇。” 林北淡淡一笑:“你并非是恶,只是不善而已,善恶之间,同样还有一个中立区间。” “以后做生意之前,记得多调查调查背景,可不是什么人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收的。” 说罢,他转身带着小小李离去,留下一个无比潇洒的背影。 等林北走后良久,老人才回过神来。 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云龙二字。 老人明白,这是云龙山庄的招安状。 从今往后,留给他的只有服从,否则便是毁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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