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鼎天下_第175章 一波未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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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诩摇了摇头,苦笑道:“凤栖山一战,你和我一并参与,平心而论,击败凉国和你我有关系么?”
  “有关系,但关系不大。”王诩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若非凤栖山守军拼死抵抗,龙骑星夜驰援,铁帅率众关将领截断败军退路,又何来这么一场大获全胜呢?”他喃喃道。
  夜白衣怔了怔,不再多言。
  “按理说,今日不该讲大燕的故事,更不应该讲一个邻国皇子的故事,哪怕他再怎么足智多谋。”
  这时说书先生的声音在一楼响起,老先生年纪虽大,不过声音听着却是清朗中带着铿锵。
  他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紧接着他霍然起身,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环顾众人,他饱含感情地缓缓道:“可是老朽想来想去,还是有些心里话不吐不快,故事咱们照讲,不过诸位且饮杯中美酒,听我这个老头子唠上一唠。”
  这么一转折,就连王诩也被他勾起了三分兴趣。
  不光是他,全酒楼不少食客都停了筷子,更有甚者端着酒杯迟迟不饮,就是等着说书先生的下文。
  只见说书先生先是踱了几步,而后面向大家,忧心忡忡。
  “想必诸位都知道城门口贴了废太子的大罪告示和抓捕文书...”说书先生抚了抚须,他眯着眼睛沉声道。
  王诩看了看一旁食客的反应,他们大多神情凝重,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来条大罪啊!此文一出,且不说是天怒人怨,恐怕就是狼心狗肺、恶贯满盈的大坏人也不敢称自己的罪恶能比得上废太子万一。”
  突然,说书先生话锋一转。
  “可是,昔日废太子监国之时,老朽怎么就感觉我大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反倒是如今陛下登临大位,又是宵禁,又是搜捕,又是株连九族,搞得人心惶惶,就连在座诸位,恐怕也是提心吊胆吧。”
  说书先生重重摇了摇头,随即又叹了口气。
  “老头子我是老了,分不清楚事,可是这些天的变化就是再愚钝的人,恐怕心里也会觉得不太对劲吧?”
  王诩目光一动,他看到说书先生不远处的伙计悄然退了出去,他心中了然,定是察觉到事情不对,去找掌柜的报信去了。
  不过他并未声张,反倒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如何收尾。
  一旁不少食客也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事情的演变。
  “诸位可知,最近城门重重布防,要抓的人是谁?”说书先生这时高声询问道。
  食客们都摇了摇头。
  “正是咱们今天要讲的邻国皇子,王诩!”他冷笑着自问自答,“可是为什么抓王诩,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解释。”
  “大魏和大燕世代交好,这一点不必老头子多言,诸位也知。究其原因,则是凉晋联手,咱们与大燕在压力之下才结为攻守同盟。”说书先生循循善诱,抽丝剥茧般解释着。
  王诩眯了眯眼,拢了拢袖子,“看来今天要有好戏看了。”
  “老朽不知为何要抓王诩,却也知道一点,若是王诩死在大魏,那百年攻守同盟便会不攻自破。届时凉晋联军便可把燕、魏两国逐个击破。当战火燎到此处时,在座的各位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安宁日子,那便不好说了。”
  众人面露沉思之色。
  “话又说回来,老朽以前也是见过太子殿下的,别的不说,绝对称得上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说书先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至于如今官府说那百条大罪,绝对是放屁!诸位想想,若是他德行能力当真那么不堪,先帝为何还要让他监国,还一监就是数年,干脆让当朝陛下监国不好么?”
  “老先生慎言!”二楼不知从哪里发出声音,显然是提醒说书先生话不要说过头,更别提朝堂之事。
  “慎言,慎言。”
  说书先生低下的头摇了摇,随即抬头大笑。
  “我谨慎了大半辈子,大半辈子都怕人割了我这舌头,砸了我的饭碗。可是见到如今大魏险象环生,危险将至,方才想起年少时也曾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书生,喉舌入剑呐!”
  “只是老朽这把剑好久不用钝了。可若是今日之言诸位有一人听进去,那咱们大魏便就又多了一把利剑。”
  一语言毕,说书先生站得板正,抬手冲四面八方作揖致谢。
  这时至茗楼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三四个彪形大汉正朝说书先生走去。
  “看来,今日故事是讲不得了。”说书先生看了看朝自己这边围过来的打手,笑着调侃道。
  “诸位可能好奇我为何要说起邻国的皇子,王诩。”他双手一翻,两只手中多了许多竹简。
  “故事里的王诩足智多谋,但我大魏也有不逊色他的人,而他就是如今正被追杀的太子,长孙玉!”
  他将手中竹简抛向四面八方。
  “这些年来太子监国时的政绩全在这份竹简上,诸位可以看看,哪一件事做的都比如今这个暴君强!”
  话音未落,他已被数名打手锁住,带了下去。
  王诩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将竹简收入袖中,匆匆告辞。
  即便重新开始吃饭的人,眼里也多了几分思索之色。
  一时间,酒楼中的气氛都淡了不少。
  “诸位,诸位!”
  衣着考究的至茗楼老板走上台,试着笼络人气。
  “诸位皆知,咱们汾阴出文章。许多流传甚广的诗词都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而这,离不开汾阴每年的诗词盛宴。”
  “而诗词盛宴之中,当属咱们至茗楼这一场最为惊艳,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在此挥毫泼墨,勇夺文魁之名,成就文章千古事。”
  “今日,请容许我为诸位介绍今日受邀出席的才子以及大儒。”
  至茗楼的气氛随着一位位才子大儒的登场再度推向高潮,王诩能听到身旁的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刚刚的波澜似乎逐渐归于平静。
  但王诩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不过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诩还是笑了笑,今天这一趟下来,趣事不少。
  天权见王诩笑了,探身问道:“典老板看出什么端倪了么?”
  “你说刚刚?”
  “对。”
  “这说书先生没那么简单,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长孙玉的人,另一种是风雨楼的人。”王诩看了看天权,“他不会有事,有人会保他的。”
  天权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半晌过后,他只吐出一句话来,“典老板料事如神,我正是在长孙玉府上见过此人。”
  王诩点了点头,夹了一口菜,低头细细品尝。
  “暂且不提此事,看看接下来的诗词会。”
  天权闻言立刻环顾四周,发现一楼正有一桌盯着自己,见自己朝那边望去,他们立刻装作低头谈事。
  “呵,盯得真紧,要不要属下...”
  天权见状杀心顿起,他摸了摸脖子,“可以处理成意外死亡。”
  “留着别动。”王诩摇了摇头,“有这些人看着也能让背后那人放心些。”
  夜白衣倒是没理会王诩的布置,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出场的一位位才子。
  “哎,典老板,你就不想上去试试?”夜白衣笑着调侃,“青年才俊又玉树临风,随便一诗定能引得无数姑娘痴狂。”
  王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夜老板好雅兴,要不你去试试。”
  夜白衣笑着连连摆手。
  此时却听得负责主持的老板突然声调一高。
  “今日诗词盛会,汾阴城主之女徐柔小姐也来了!实在是我至茗楼的荣幸!有请!”
  大门敞开,有一少女微笑着款款而行。
  所有食客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了,那笑容极甜,使得不少人直呼坠入爱河。
  就连台上的才子们也不例外,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其中被誉为“汾阴最得意”的高良也不例外,身为汾阴城中世族高家的长子,他出身不凡,昔日聚会时一眼看中徐柔,如今算来已经爱慕很久了。
  他自恃才高八斗,今日前来至茗楼,一方面是为了争夺文魁之名,一方面也是赌徐柔会来观看。
  届时自己诗词一出,她不得被立刻迷住?
  高良兴奋地想着。
  而徐柔落座后环顾台上却发现没有自己在城门处见到男子的踪迹,不由得神色一黯。
  难道他提前走了?
  一念至此,她顿时觉得此行毫无趣味。
  “诸位大儒才子皆齐聚于此,实在至茗楼的荣幸。那么现在,诗词盛会正式开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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