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鼎天下_第178章 好戏连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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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汾阴高家的天骄,高良自认为有资格说这话,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温神境巅峰,可谓远超同辈之人。
  说话间,他微攥手指,一股极细的浩然气朝着王诩狠狠击打过去。
  他想用这种阴招让王诩直接跌下台去。
  王诩当然看出了高良的小伎俩,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普通人怎么了,瞧不起普通人?”
  浩然气刚刚碰到王诩的身体,顿时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看着王诩似乎毫无察觉的模样,高良只当这小子运气好。
  “这位小友,刚刚你说他作的诗不行,不妨说说,不行在哪里?”洪定心笑吟吟地看着王诩,“这首诗微言大义,借物喻人,在老夫看来确实是同辈人佼佼者的水平,更何况又是现场所作。”
  “他?”王诩朝着高良上下打量了一眼,尤其还着重瞧了瞧胯下,故作流里流气地撇嘴道:“他哪里都不行。”
  徐柔哪里想到王诩会给出这么个答案,微微一愣后顿时明白了其中意味,俏脸一红,抿嘴笑了。
  这男子倒是个敢说的。
  她徐柔就是欣赏这种敢说敢做之人。
  不光是徐柔笑了,满场的食客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就连身后那些正观望的青年才俊们也是促狭一笑,意味莫名。
  这一刻,高良算是彻底的颜面扫地。
  “你!”
  高良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哆嗦着指着王诩,那身宽袍大袖如同波浪一般剧烈抖动着。
  “竖子安敢辱我清名!”
  可他即便气成这样,也不敢上前去找王诩的麻烦,因为刚刚他并没试探出王诩的深浅来。
  而一旁临时充当裁判的洪定心听闻此言却是皱了皱眉,不过就在他开口欲言时却被王诩打断。
  “老先生,难道你也有意讽刺当朝陛下么?”
  只见王诩呵呵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
  洪定心微怔,他虽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抚须的手中已经多了几根被拽掉的胡子。
  “此言何意?”
  王诩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既然老先生无意讥讽当朝陛下,还请暂且回避。典某不才,要来解析鉴赏一下高才子的大作。”
  “你倒是说说看!”
  高良拂袖瞪着王诩,他怒极反笑,连连道:“我倒要看看此诗怎么就讽刺陛下了。”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欲使絮浊蒙日月,不知天地有高粱。这四句是你所写可对?”
  王诩不慌不忙地将诗又念了一遍,转过头去微笑着问道。
  “不是我写的,难不成是你写的?”
  高良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敢作此反诗。”
  王诩摇了摇头,似是在替高良的前途叹气。
  只见他拢着袖子,缓缓道:“此诗看似是说杨柳得东风助力猖狂行事,实则却是在讥讽当今陛下不过是借势而起,可笑的是其却在根基未稳之时就妄图独揽大权,甚至还大肆清理朝中大员,排除异己,妄图用自己的“浊絮”掩盖日月的光辉。这里的日月,你不会说的是刚刚说书先生所言的贤明太子长孙玉吧?”
  王诩语气中满是揶揄,这话出口之时,他便知道高良已经完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怎么可能...”高良虽是族中翘楚,可是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抓进大狱,他顿时被吓得冷汗涔涔,忍不住浑身发抖。
  王诩并不理会他,反而越说越感慨:“不过诗中最后一句你也点明了,你认为陛下愚钝,殊不知此方天地还有你高良是股肱之臣,忠志之士,而你将会尽心尽力地粉碎陛下的计划,把废太子扶上帝位!”
  话音未落,王诩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高台木板所发出的沉闷声音压在在场所有人心里。
  “我说的对也不对?!”
  高良浑身一颤,猛地瘫软下来,如同一滩烂泥。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又惊又怒,不断摇头否认。
  这个罪名一旦扣下,他高良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居然敢污蔑我,我们高家绝不会放过你!”高良双目赤红,愤怒地嘶吼着。
  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店老板更是欲昏欲死,好不容易让食客淡忘了刚刚的事,不成想又被这人提起来了。
  乖乖,我的脑袋今晚还能在脖子上了吗?
  而洪定心此时正坐在一旁,庆幸着自己刚刚脱身的明智之举。
  他身为乞骸骨归乡的官员,自然对如今朝堂政事有所耳闻,陛下确实如同王诩所言那般大肆清洗官员,独揽大权不下放给各层级官员。
  在这种敏感时期,这诗就算不是讽刺也成了讽刺。
  洪定心打量着他,不禁摇了摇头。
  高良刚刚的争辩甚至可能把整个汾阴高家拖入泥潭。
  而王诩望着歇斯底里的高良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本欲给高良留下一条生路,作首诗压过高良便是,却不成想此人刚一上台就动用小伎俩害他。
  若王诩真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恐怕如今早就已经被刚刚那一下打得跌下高台生死不知了。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在场的诸位都是明眼人,这诗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想必各位也都清楚是这么回事了,若说是巧合,有可能这么多处都是巧合么?”
  见火候已经差不多,王诩决定将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他不想闹大,毕竟此刻身在敌营,随时可能暴露。
  “高良,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束手就擒,你认罪后老夫会保全高家的。”洪定心沉声说道。biqubao.com
  毕竟刚才他可是夸这首诗写得好,现在他不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们,你们!”
  高良怒视着所有人,披头散发,形如野兽,再没了半点汾阴最得意的样子。
  “啪!啪!啪!”
  此时,一楼角落处有一男子鼓着掌缓缓起身,他嘴里还塞着半只没有吃完的鸡腿。
  “宇文叔叔?”徐柔惊呼一声,“您怎么从虎门关来这里了?”
  宇文及并不回答问题,反而是冲着徐柔亲昵一笑。
  “刚刚老夫可是看了场好戏啊!”宇文及的目光在王诩身上反复打量,他似乎带着深意感慨道。
  “老夫收到消息,此地有要犯待捕,所以在场所有人都不要别动。”宇文及露出一口白牙,笑意森然。
  一语言罢,他轻轻跺了一下脚。
  刹那间,强横无比的摘星境威压降临,所有人都被摁在了原地。
  王诩与二楼的夜白衣、天权二人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王诩身形微弓,已经做好了死战准备。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原本应该镇守虎门关宇文及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宇文及叔叔,先等等。”
  不料这时,徐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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