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帝脸色阴沉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名义上是骊凉联军,可实际上凉国出的只是辅兵,哪怕数量再多,也无关痛痒。 只要精锐底子还在,配上辅兵可以说战斗力不减分毫。 反倒是骊国,精锐步兵和骑兵居然在这一战中折损过半,这简直不能接受!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御驾亲征,为的还是给自己儿子讨一个公道。 居然折戟沉沙了。 原本听巫湖的建议慢慢磨,未必会被徐来这个老东西抓住把柄。 可是自己就是心急了些许,就急了一点! 可就是这么一点,居然就被徐来抓住了机会,用那可恶的大燕龙骑拼掉了自己制胜的王牌。 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自大,可是王牌在手自大一点也正常吧? 谁成想居然把大好的局面就这么葬送了! 还真是...不甘啊! 骊帝眼中怒意越积越盛。 他凝视着士气高涨的潼武关,那里载歌载舞,显然是打了胜仗得意着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成型了。 什么摘星境不直接插手战争的规矩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抹邪笑挂在了他嘴边。 “神会惩戒无知的羔羊!” ...... 潼武关内,徐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篝火上的铁架上串着香嫩多汁的牛肉与羊肉,由厨子不断翻转炙烤着,喷香的气味不断刺激着在场众人。 而这样的铁架足足有上千个! 冲天的火焰甚至把积雪都融化了不少。 “军里条件有限,打了胜仗也没什么可以犒劳的,唯独有些过冬剩下的牛和羊,大家分了吧。”徐来笑眯眯地走到铁补天旁边,亲切地说道,“此战,补天你居首功,分牛羊肉的第一刀理应你来。” “好。” 铁补天接过刀,干净利落地切下了第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来来来,铁校尉都动了,大家也都吃吧!”人堆里有人见铁补天动了筷,顿时按捺不住胃里的馋虫,出言提议道。 “哈哈哈,你们这帮小崽子,上千牛羊还怕吃不饱?”徐来打趣道,“行了,快吃吧!” 铁补天在一旁附和,“对,快些吃,再晚些可都要被我吃了!” 军中顿时爆出一阵大笑来。 铁补天傲上而不辱下是出了名的,所以这些龙骑的士兵谁也不怕他,而是打心眼里佩服他! 看着大伙吃着高兴,铁补天悄悄拉着徐来走上了城楼。 “你放心,战死的龙骑士兵我已经报上去了,这次虽然数目不小,但是兵部会妥善安排的。”徐来望着夜色,微眯双眼道。 徐来与铁补天共事多年,自然知道铁补天拉他过来要干什么。 “兵部会安排?”铁补天冷哼一声,“他们会安排个屁,上次我抽空去看那些退下来的老兵和战死士兵的亲属,不敢多说,十个里面至少三个得不到妥善安置。” “今时不同往日了。” 徐来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妨说说,怎么个不同法。”铁补天咄咄逼人道。 随即他拱了拱手,语气有所缓和。 “将军勿怪,只是这次我下定决心,一定得给那些战死的弟兄一个交代。” “他们为国、为民不惜己身,所以我铁补天就算是豁出一条命,也得把他们应有的荣誉和身后事料理明白。” “你看你,又急了,一到政务上便没了打仗时的那股沉稳劲。”徐来也不着急揭晓谜底,而是劝告起了铁补天,“总有一日你会退下来,到时候无仗可打,文官整日会盯着你的屁股看有没有污秽之物,甚至还会污蔑于你。” “若是届时你还这么急躁,那便是天大的军功也保不了你。” “若是这种不平之事,那便找铁帅,铁帅不能定便去皇城,兵部不行便直面陛下。” 铁补天淡然地笑了笑,“天经地义的事,我就不信这天下没一个人管。” “你呀,是个好将,却不是个合格的官员。” 徐来长叹一声,他终于明白铁龙城面对自己时的感觉了。 武人就不适合搅进政治的浑水。 “行了,老夫也不卖关子了,你关心的关于龙骑的这些待遇和身后事都被永久解决了,至少近百年都是如此。”徐来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徐来指了指天,“秦王殿下注意到了这件事,已经责令兵部整改了,而且他亲自盯着。目前已经初见成效,要不了多久就会以律法的形式落实下去。” “秦王?”铁补天面露疑惑之色。 “也对,你常年在外,消息闭塞很正常,如今燕帝有两子,目前已经定了名分,太子爷便是咱龙骑里的王烈殿下,秦王则是王诩殿下,日后再提起可要记得。” “嗯。”铁补天面露钦佩之色,“不愧是太子爷的弟弟。” “嘁,你知道个甚,大魏重新立帝扶长孙玉这事你知道吧?” 铁补天点了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也是秦王殿下做的?” “没错,秦王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完成的这件事。”徐来严肃道,“这位心智和能力都很强,绝不是靠兄长光辉才走到今天的。” 铁补天眉头一挑,“如此豪杰,下次某定要亲自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二人已经齐齐抬头。 甚至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喝。 “何人犯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230/741318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