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羿和程氏成婚二十多年，怎么看不出来对方紧张的神情，知晓这其中定有猫腻，心下有些厌烦，但比起灵柯这个从小不在身边的女儿，他自会站在妻子那边，便对着灵柯冷声道：
    “你先回院子，回头我让你祖母给你挑个教养嬷嬷，作为大家小姐，岂能如此毛毛躁躁。”
    灵柯：……
    她要是看不出来裴羿是在维护程氏，那就是个傻子了。
    虽说她一开始就不对裴羿抱有希望，但……对方总归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应该也算是有几分情分，不过很显然，对方并没有。
    但此时，灵柯也没有和对方掰扯这些的心思，毕竟刚刚那个中年男人更为重要，便只是“哦”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裴羿皱了皱眉。
    这个女儿有些不对劲。
    收回思绪，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程氏身上，他坐回椅子上，一脸严肃的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见程氏一脸心虚，他继续出言：
    “这些年你在府中的所作所为我并非不知，不过你为我的夫人，内宅之事自有你来处置，但此事关乎皇家，你务必将所有实情告知于我。”
    瞥见程氏眼中的犹豫，他叹了口气：
    “岚儿不仅仅是你的女儿，更是我的掌上明珠，且峰儿即将回京述职，你总归要为他多考虑几分。”
    裴峰是两人的独子，目前为聊城知州，正五品官职。
    接着他又幽幽道：
    “以你的手段在后宅也许无人发现，但此事定会有大理寺插手，若你不将实情告知于我，事情一旦败露，我无法保全你的性命。”
    裴羿这软硬兼施的话，顿时让程氏变了脸色，只得将事情全盘说出，但同时也有些不解的开口：
    “老爷，按理来说岚儿中药后，应该会和武阳王世子成事，但为何三皇子会出现在屋中？”
    裴羿仔细梳理其中关窍，也不明白其中缘由，猛然想起灵柯的话，他皱眉询问：
    “黄莺呢？”https://
    “还在昏迷。”
    程氏回答，但很快便说道：
    “我也怀疑过她，但她重伤濒死，按照大夫所言，只差一寸那簪子便会刺穿她的心脏，而使用簪子的人，应该为女子。”
    说着她看向裴羿：
    “我觉得是二丫头。”
    裴羿皱了皱眉：
    “不是她。”
    “为何？”
    对于裴羿的笃信，程氏有些不悦的反问。
    裴羿眼含警告的看了程氏一眼：
    “若是她知晓我们的计划，应该会引武阳王世子过去，而非三殿下。”
    程氏：……
    虽然对方说的有些道理，但……她还是觉得那丫头不简单。
    最终裴羿还是决定等黄莺清醒后再进行盘问，同时安排人去给程氏收尾。
    一是那春药的来源，再有便是游船上的船夫。
    灵柯自是不知二人的谈论，在下人的护送下回了风和园，接着关上房门，趁人不注意，离开了相府。
    庆云楼。
    灵柯坐在三楼的包厢，看着眉眼中带着平和之色的宋修杰有些诧异的挑挑眉：
    “你去见了明安师叔？”
    宋修杰微微一怔，笑道：
    “是，婉儿这些年虽生活清苦，但也还算自在。”
    灵柯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太多探究的心思，见对方眉宇间的愁绪散开，便将话头转到自己想要询问的事情上：
    “宋叔，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庆云楼虽看似是酒楼，但实际上暗地里还是个情报机构。
    宋修杰坐在灵柯对面，饶有兴致的询问：
    “谁？”
    “裴羿的幕僚，士则！”
    灵柯平静的开口。
    “好！”
    宋修杰点点头，站起身朝外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他带回了一张纸：
    “时间紧张，只能调查到这些。”
    灵柯不在意的点点头，道谢后便立刻看了起来。
    然看完后，她却皱了皱眉：
    “按照上面所言，方复早年父母双亡，从小在慈育堂长大，那么他是如何学的这一身本事？”
    宋修杰点点头：
    “我回头再让人去调查。”
    灵柯看着对方的住址，发现并不远，思索片刻开口道：
    “我亲自去询问。”
    接着站起身，对着宋修杰微微一礼：
    “我还想劳烦宋叔一件事。”
    “但说无妨。”
    宋修杰一脸客气，毕竟灵柯给了他不少挣钱方子，自己只不过为她调查些事情，自是应当。
    “我希望您帮我调查下我的生母。”
    灵柯一脸严肃：
    “越详细越好。”
    看着灵柯如此郑重的模样，宋修杰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好。”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灵柯便离开了。
    吉祥巷子。
    灵柯看着面前一人多高的院墙，麻利的跳了进去。
    避开周围的下人，她快速朝书房的位置而去。
    方复正在看书，便听房门“吱呀”一声响，刚想要询问怎么回事，便见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顺着纤细的手臂看去，他的视线定格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上。
    微微愣神，反应过来后，他一脸诧异的询问：
    “二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灵柯刀子微微用力了几分，鲜血顺着刀刃滑落，隐没在对方洁白的里衣中：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方复眼中划过一抹震惊，但很快便满脸不解的开口：
    “老夫不过是令尊的一名幕僚，虽有几分聪明，但一切都只是为大人分忧解难。”
    灵柯要的自然不是这个答案，手指微微用力了几分：
    “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否则……”
    说着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方复沉默片刻，见灵柯一脸肃然，终于轻笑一声，视线定格在她那双桃花眼上，眼底浮现一抹怀念：
    “姑娘很像你的母亲。”
    还没等灵柯再次询问，他的喉结滚动，好似在吞咽什么东西。
    见此，灵柯立刻点在了方复几处大穴上，接着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背部。
    方复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吐出一口散发着腥臭味的白色液体，然那东西刚落到地上，便将地面腐蚀。
    灵柯：……
    厉害了，这特么是硫酸吗？
    视线落在已开始吐血的方复身上，她下意识皱眉询问：
    “你到底是谁？”
    方复：……
    我都快死了，说个锤子。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灵柯发现对方声带尽毁，无法出声，再看对方气若游丝的模样，也没再询问，而是自顾自的在房间中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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