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默许的？”白薇在心中略一琢磨，惊道，“你的意思是……”
皇上在扶持大皇子了？
江言铮默默点头。
自大皇子参政这两年来，以郑太师为首的数位股肱大臣早已站在了他身后，再加上皇上暗中扶持，不少大臣也顺着风向默不作声地站队，大皇子羽翼渐丰。
只是支持大皇子的臣子中少了位武将，他便被选中了。
如今皇上已经把支持搬到了明面上，他估摸着，立储之日不会远了。
“不聊这个。”他摇摇头，示意后院，“六姨在里面。”
大皇子到访，鸾贞就去了后院，这会正在练剑，白薇拎着小酒进去她才停了手。
“六姨这剑法真是精妙！”
十分凌厉，出手就是杀招，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老了。”鸾贞擦去额头的细汗，摇摇头笑道，“越发力不从心了。”
才练一小会就冒汗，真是不如当年了。
“没老。”白薇乐呵呵地倒了杯果酒递上前去，“哪个老人家能像您这般，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
“就你嘴甜。”鸾贞挑眉，“那你想不想学？”
“我可以学吗？”白薇一喜，忙点头，“我想我想！”
就方才几招她就瞧出这剑法不凡，心中还遗憾没能得见这剑法的全貌，没想到六姨肯教她，那她哪有不愿学的道理。
“好，那我教你。”鸾贞笑笑，“其实这套剑法可以和铮儿学的剑法相互配合，双剑合璧才更具威力，你二人越是默契，这剑法便越是所向披靡。”
“哇……这么妙的吗？”
白薇惊叹着，悄咪咪回头瞧了眼江言铮，却见这人垂着眸子，面上并不见多少欢喜。
没待她多想，鸾贞已去了空地处，“薇薇，看好了。”
她只得回过神来，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鸾贞身上。
她到底是有武功底子的，记忆力也很不错，鸾贞一遍走过去，她就能将招式记得大差不差，只是明显不够熟练。
“慢慢熟悉吧，多练练就好了。”
鸾贞端起眼前的酒杯小抿一口，眯着眼叹道，“薇薇带来的果酒可比咱们自己弄得好喝多了。”
江言铮有些无奈，“六姨，薇薇家的酒本来就闻名天下。”
哪是他们随便泡一泡果子就能比的。
“是果子的区别啦。”白薇笑嘻嘻道，“六姨，我庄子上种了好些瓜果，等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有新鲜水果吃了，到时候再拿来泡酒喝。”
那是她用灵泉滋养出来的，绝对能长得好，上回她去时瞧见桃花都开了呢，想来定能果实累累。
“我听你娘说了，你近日辛辛苦苦就忙这些呢。”鸾贞拍拍她，“让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了，何故累着自己。”
白薇嘿嘿一乐，“那段时间刚开始整理，我有些不放心。”
她不去，那些作物就该长不好咯。
闲聊了一会，白薇才告辞回家，江言铮送她。
走到半路，她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六姨的剑法……是有什么不妥吗，我瞧你方才并不是十分高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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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剑法就很厉害。
“我不是不高兴，只是心疼。”
江言铮顿了顿，垂下眸子，“那剑法是早年六姨自创的，与她共创此剑法的还有一名男子，但彼时六姨是先门主身边的护卫，隐门是何等隐秘的组织，先门主唯恐六姨泄露机密，满世界追杀那男子，不得已，六姨返回门中自此与那男子一刀两断，这才让先门主收了手。”
“在我很小的时候，六姨便将这两套剑法中的其中一套传授于我了，那些事我原本不知道的，是在做上门主之后才从先门主的密册中得知一二的。”
所以先门主死后，死因他连查都没查，也不想查。
他对先门主是厌恶的，起初是因为六姨，后来在遇到白薇之后，他才发觉他厌恶的除了先门主，还有门中那些不近人情的门规。
好在时至今日，他终于也做出了一些改变。
“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啊……”
白薇回想着方才鸾贞传授她剑法时的情景，低低叹了一声，“六姨到如今还时时练这剑法，她其实没忘。”
只不过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心底其实也是不甘的吧？
所以才会早早把这套剑法传给江言铮，今日又传给她，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延续。
“那个男人呢？”
门主早都换了，他为什么不来寻六姨？
江言铮沉默着，许久才沉声道，“死了。”
“虽然先门主没有追杀到底，但他在逃亡中受了重伤，最终不治身亡，这事先门主是瞒着六姨的，怕她因此生叛，我做上门主没多久六姨就中了毒不省人事，后来……你治好了她，但我却没敢再提此事。”
怎么提，人都死了再提也于事无补，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白薇越听心情就越是沉重，许久没言语。
六姨的前半生是真的坎坷，行走在刀尖上，又被迫与相爱的人生死离别，后来又中了那么阴狠的毒，以至沉睡多年，她那么英姿飒爽的女子，笑起来爽朗明媚，不想心底却藏着那样的伤痛。
“此事确实不该再提。”她低声道，“就让那个人成为六姨心中的一盏明灯吧。”
何故非要去灭了那盏灯呢。
不知不觉到了白家门口，二人道别，白薇调整好心情，进门时重新牵起了笑意，“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
林氏面上漾着喜色，朝她招招手，“快来，你爹来信了。”
“爹来信啦？”
她一愣，小跑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信纸，“我瞧瞧。”
信中所述一切尚算顺利，公事没提多少，倒是不少询问家里的近况，除了交代她和白锦看顾好家里，还不忘在信中训斥二宝几句，让他好好听夫子的话，不可胡来，白薇看得失笑。
家里总担忧爹这次外出公干会被当地官员为难，这些日子一直盼着来信呢，今日这来信可是能安心了。
“锦儿，你回信了吗？”
“这就准备去回呢。”白锦笑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爹？”
白薇想了想，“就让爹多多注意身体吧，忙归忙，别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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