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一闪而过,他看不清晰,隐约觉得也曾有人这么亲过他,但这不可能,除了孟芊芊以外,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接触他。 南晚烟见他走神了,忙不迭又甜甜地喊了声,“殿下?” 秦阎溯回神,发白的薄唇轻抿,隐忍地攥紧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语气冷沉,“够了,本殿下带你进去。” 说罢,他就将她推回原位,往门口走去。 南晚烟满头雾水,隐约觉得他又不高兴了。 她鼓了鼓腮帮,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秦阎溯朝门口的小厮出示了三块银牌,顺利带着寒鸦跟洛尘进了楼。 过程中,南晚烟生怕他反悔似的,一直死死挽住他的胳膊,没敢松手。 秦阎溯余光瞥了她一眼,面具下的薄唇微勾,一语不发。 一行人进了人间富贵楼。 人间富贵楼外的装潢骄奢,大厅中央人头攒动,随处可见左拥右抱的男人和争风吃醋的娇艳女子,明明还是白天,可楼里灯火通明,空气中都弥漫浓烈的酒香。 拍卖还没开始,南晚烟粗略地扫了场内一周,没看见孟卿幽,便直接松开了秦阎溯,转头自己朝一边去了。 洛尘和寒鸦都惊了,没想到南晚烟如此决绝,还真是用完就扔啊? 秦阎溯忽然觉得身旁一空,再偏头时,那纤细的女子,只留给他一袭潇洒而去的背影。 他当即咬紧牙关,若非有面具遮掩,额角凸起的青筋早就被人发现了。 秦阎溯恨恨地低骂一声,“孟芊芊……果真是个心机深的女子,过河就拆桥!” 利用他,利用的这么光明正大,用完就丢! 洛尘和寒鸦面面相觑,洛尘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主子要人家孟姑娘哄您的吗,她哄了,您带她入场,大家各取所需,她走其实也正常……” 寒鸦忙不迭给了他一拳,示意他闭嘴。 秦阎溯的眼刀刚要剜向洛尘,肩膀就被人自然熟络地搭住,正是先一步进来的魏君琢。 他一手晃着折扇,一手搭在秦阎溯的肩头,细长上挑的眉眼噙着几分嘲讽,盯着南晚烟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道。 “唉,真是没想到,堂堂九皇子竟然也会有被一个女人玩弄的时候,她这么难搞,你不如放弃好了。” 秦阎溯不耐地甩开他的手,径直坐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旁。 他高大的身形和棱角分明的侧脸立马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意,大家争先恐后地来搭讪,但都被洛尘和寒鸦及时拦住。 主子只是对孟姑娘稍微特别,对别的女人可依旧冷冰冰的,这些女子要是将主子惹恼了,今日这人间富贵楼,非得被掀翻不可! 魏君琢追着他坐下,狐狸面具下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说真的,孟芊芊究竟哪一点吸引你了?脸?身材?还是……” 秦阎溯凌厉的眸子骤然眯起来,桌下修长的腿狠狠踹了魏君琢一脚,“滚!” 魏君琢轻而易举躲过,摇着扇子嗤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阎溯冷笑着望向他,“方才你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就放松了?”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在意孟卿幽。” 魏君琢摇折扇的手顿了顿,微不可查地眸色一沉,转瞬又变得平静,“本世子没那么容易失控。” “此处有本世子相熟的人,方才进来的时候,本世子已经派白砚等人暗处寻找她了。” “再说了,你说的也不错,既然她是被带来略卖的,肯定性命无忧,最差不过是被拎出来拍卖,等着就是。” 秦阎溯的薄唇掀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希望你的心,真跟你说的话一样,冷静镇定。” 魏君琢闻言,“啪”地一声收起折扇,眼神犀利地饮了口酒。 他不会让她有事的,绝不会—— 离开秦阎溯的南晚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始找人。 孟卿幽长得漂亮,虽然会被拍卖,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她在天胜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恢复顾墨寒的记忆没错,但朋友有难,她不可能视而不见,这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救人,宜早不宜迟。 她在楼里瞎晃荡,一面听那些喝醉了酒的男人胡言乱语,一面暗中打探情报。 这时,有两个婢女端着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裙从她身边路过,直接顺着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南晚烟眼神眯了眯,莫非,孟卿幽被人关在楼上了? 想罢,她刚要跟着那两个婢女上去,就被人伸手拦住,“这位美人,请留步。” 她立即顿住脚步,看了眼叫住她的男人。 那人带着金色的面具,虽然穿戴不俗,但明显没什么气质,也衬不上他这身好衣裳跟配饰。 男人腰间还挂了一块墨绿的玉牌,正痞痞地笑望着她,眼神极其轻佻。 在南晚烟印象中,能够佩戴此玉牌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重臣权要。 “这位公子,有何事?” 听到她清甜的嗓音,男人明显愣了愣,旋即笑得更加放浪形骸,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纤柔有致的身形。 “没想到,美人不仅生的倾国倾城,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本公子看你今日没有男伴,可是跟人走丢了?” 南晚烟,“也不是走丢了,我第一次来这里,很多规矩都不懂,没将那位老爷服侍好,所以……” 男人面具下的眼神顿时一亮,“原来你不懂规矩,不要害怕,本公子教你便是。” “那些看不上你的人,是他们有眼无珠,本公子看上你了,你说吧,要什么条件,你肯跟本公子走?” 南晚烟的俏脸微沉,又笑了,“公子难道就不怕我生的丑陋?” “怎么可能!”男人果断地回答,色眯眯地盯着她,“虽然你戴着面纱,可这双眼睛实在勾人,想必面纱下的脸也不会差,定是个人间尤物!” 不远处,秦阎溯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英俊的眉心直接一沉,修长的手指攥紧酒杯,差点就要将其捏碎。 魏君琢瞥了他一眼,玩笑似的在旁边开口。 “你看上的人真是吃香,若是孟芊芊做了你的皇子妃,一定会有很多人觊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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