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只觉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着那支簪子,像是要将那簪子盯出一个窟窿似的。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支簪子为什么会在她身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当时她昏迷被何为之带走之后,身上的匕首和银针之类全都被搜走了,她竟然不知道里面还有一只簪子! 温思尔又是惊讶又是懵然。 随即,她脑中想起了什么,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师兄…… 这支簪子当时被她以防万一藏在红娘的住处,本以为无论如何陆绎澜都不可能发现这簪子的去处,结果没想到,竟然被红娘给了师兄! 温思尔忽然就感觉到了周边浓烈的杀意,她几乎不需要抬头,就知道这杀意是来自哪里。 大脑在疯狂叫嚣着逃跑,但是她的腿却牢牢的钉在了原地,像是挪动不了丝毫一样。 不行,先不说自己扭头能不能逃掉,真的逃跑的话,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个,王爷……您听我说……”温思尔感觉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支支吾吾的,竟然一时间词穷。 陆绎澜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簪子。 莹绿色的光泽,雕刻的花纹,每一处他都无比熟悉,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支簪子! 温思尔从来没见过陆绎澜这般愤怒的模样,怒火染上他好看的桃花眼,让他的眼尾开始发红,眸子深处酝酿出浓浓的杀意。 温思尔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陆绎澜发红的眸子瞬间落在了她身上。 他逼近了一步,视线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带着风雨欲来的倾轧。 “你、是、温、思、尔?” 话虽然是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一旁的陆渊离也感受到了异样,下意识往温思尔面前挡了一步,皱了皱眉,“老三?” 看到陆渊离挡在温思尔面前的那一刻,陆绎澜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温思尔一张脸难看的不行,但是还是咬紧了牙关说道:“王爷?下官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温承明啊!” 如果眼神能够伤人的话,温思尔现在早就被陆绎澜如刀的视线捅成筛子了。 陆绎澜的脸上浮现冷笑。 簪子都已经摆在面前了,竟然还否认!? 胸腔中愤怒的情绪愈演愈烈,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那天和那个“疯女人”发生的事,温承明的欺骗,还有这些天自己心中奇怪的感受混合在一起。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几乎要在此时此刻彻底崩塌。 “好,听不懂是吧?” 温思尔感觉浑身一冷,好像全身的筋脉都被冻住了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疯狂的叫嚣着:跑!快跑! 下一瞬,就见到陆绎澜抬起了手,她几乎是本能的警铃大作,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率先一步窜了出去。 “砰”的一声,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坑。 温思尔看着那处恐怖的深坑,感觉牙关都在打颤,陆绎澜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温思尔此时无比的明确这个念头。 “等等,这里头有误会……” 陆绎澜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没有改变,红衣猎猎,苍白的唇色衬得他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格外骇人。 “骗了本王这么久……”陆绎澜的声音很低,甚至像是在喃喃,但是温思尔感觉自己的脊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撒这样一个谎,想好今天怎么死了吗?” 温思尔看着步步紧逼的人,心脏剧烈跳动到快要跑出嗓子眼儿。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都有些不成调。 “不是的……王爷,您听我说……这簪子不是我的!” “现在知道怕了?”陆绎澜的语调幽幽,“当时耍着本王玩儿的时候可有考虑过后果?” 温思尔感觉到了浓厚的杀意,但她同样明白,她逃不出陆绎澜的手掌心。 她只能疯狂的摇头,“不是,不是的,真不是我!” 陆绎澜勾唇,竟然就这么笑出了声,他脸上的笑意放大,但是眸中却一丝情绪都没有,这种怪异的落差让温思尔感觉到由内而外的恐惧。 “你是打算继续说谎?” 听着这轻飘飘的话语,温思尔感觉汗毛倒竖,警惕心让她在第一时间就要冲出去,但是她的动作显然比不上陆绎澜! 就在话落下的那一刻,陆绎澜身形一闪,温思尔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行动的,就见一道残影瞬间闪到了自己面前。 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强烈的窒息感就瞬间将她包裹。biqubao.com 陆绎澜抬起手,狠狠的钳住她的脖子,猝然收紧。 温思尔直接感觉眼前一黑,感觉差点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去见阎王。 “温承明,你知不知道欺骗本王是什么后果?”陆绎澜一字一顿的问出声,手上的动作慢慢收紧。 温思尔下意识的攀住他的手臂,窒息让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留下“嗬嗬”的喘气声,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她拼命挣扎着,可是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要死了…… 她的脸色涨红,眼前甚至都开始眩晕起来。 “不……不是……” 即便是最后一刻,她仍然死死咬着牙关。 “老三!” 陆渊离略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温思尔感觉眼前骤然颠倒了一下,嵌在脖子上的手一松,冰凉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涌进了嗓子眼儿。 她骤然瘫软在地上,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眼前昏花,她眨着眼盯着地面,只意识到一件事。 陆绎澜刚才真的差点杀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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