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推开门,就看到了好好端端坐在那里的陆绎澜。 她额角没忍住跳了跳,还是迈步走了进去,恭敬的行了个礼,“王爷,您叫下官来做什么?” 陆绎澜手持书卷,听到声音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本王身体不适。” 温思尔磨了磨后槽牙,我看你适的很! 但她敢怒不敢言,只维持着笑,说道:“那下官给您把把脉。” 她小心翼翼上前把住陆绎澜的脉,脉象稳健,现在健康到能绕着徐州城飞两圈。 温思尔一脸沉重的收回手,白云潇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此时见她这幅脸色,顿时也紧张起来。 “怎么了?” 温思尔看向陆绎澜,原模原样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这样把自己折腾过来有什么原因,不如直接说! 白云潇:…… 陆绎澜淡声道:“本王感觉甚是疲乏、心肌无力,需要静养,不宜动怒。” 这意思是一时半会儿不回京都?那她的升官受赏怎么办? 陆绎澜瞥她一眼,继续淡淡道:“所以本王今日就要见到你说的那人。” 见他得寸进尺,温思尔忍不住道,“不是说好的两日吗?” 白云潇在旁边帮腔道:“昨日一日,今日一日。” 温思尔差点脱口脏话。 这是合计起来耍自己呢? 白云潇接收到了陆绎澜的眼神,继续道:“小温大人,王爷需要静养,不易动怒,如果被气到,你可是要负责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温思尔有些难以维持脸上的表情,缓了好半天,才说道:“下官这就去花楼找人……” 希望师兄已经收到信了!要不然自己这条小命很有可能不保! —— 白云潇送温思尔去了花楼,在进去之前,他低声警告道:“小温大人,王爷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你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比如趁机逃跑什么的。 温思尔“啧”了一声,一脸不赞同的看向白云潇,目光中带着谴责,“白统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她扼腕长叹道:“难道我辛辛苦苦给王爷卖命这么久,在你眼里就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白云潇沉默了。 他在温思尔受伤的眼神中思考了一下,细细一想,好像温思尔做事确实是挺尽心尽力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不靠谱? 肯定是这个人人品不行。 白云潇内心确定了这件事,看着温思尔,面无表情道:“小温大人知道为什么。” 温思尔:…… 还能为什么!你被陆绎澜洗脑了呗! 温思尔愤然转身,大步进入了花楼,上一次见面的那个老鸨首先迎了出来,温思尔远远地冲着她眨了眨眼。 老鸨眼神一转,立刻巧笑着迎了上来,捏着嗓子道:“哎呦,小温大人!好久不见您来了啊——” 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让白云潇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老鸨已经热切的握住了温思尔的手。 温思尔感觉到她在手心划拉的几道,长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做出一副老手的样子,笑道;“不久前我给双儿递了信,她可回来了?” 老鸨忙不迭的点头,笑着说:“无双姑娘已经等了您好久了,大人,您随奴家来。” 说完,老鸨就引着温思尔往前走,一直到上了二楼,停在一处屋门前,老鸨不再往前,只示意温思尔进去。 白云潇警惕的跟在后面,四处打量。 温思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白统领,无双姑娘不是什么犯人,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吓到她。” 白云潇的嘴角抽了抽,这温承明连自己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竟然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但他还是把腰侧的佩剑收了回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温思尔松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熏香,袅袅白烟缓缓上升,若有若无的淡香味让人心旷神怡,白烟缥缈后,坐着一个身姿婷婷的女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即便有半张脸遮掩在面纱之下,却仍能从那精致动人的眉眼中窥见她的绝世容颜。 只这一眼看过来,就让人感觉如同灵魂被击中,脊椎甚至都发麻了一瞬。 白云潇直接都愣住了。 温思尔心中感叹,师兄这易容术实在是出神入化了,要不是她之前见过,此番还真的看不出来。 坐在桌案后的冰冷美人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顿时如同冰雪融化,她脸上浮现出美艳动人的笑容,起身向着温思尔迎了过来。 “承明,你终于来了。” 一开口,也是柔软轻缓的女声。 温思尔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神色也变得格外柔软,一双眼专注的盯着眼前人,柔声道:“抱歉双儿,我来晚了。” 白云潇看着眼前这一对,浑身一个机灵,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真酸真腻歪啊—— 温承明不知道哪来的服气,这么个小白脸儿竟然能吸引得了这样的美人儿!? 二人“眉来眼去”了好一番,直到白云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沉沉的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 温思尔好像这才回过身来似的,温声道:“双儿,这才来是因为千煞王想要见你。” 她看着苏和,轻缓的眨了眨眼,意有所指道:“就像我跟你在信里说的那样。” 苏和点了点头,“知道了。” 温思尔松口气,相信师兄知道怎么处理,自己应该放下心了,希望陆绎澜不要发疯对师兄做什么才好。 她带着满腹担忧,跟着白云潇回到了陆绎澜住的地方。 苏和走过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的视线,所有见过他的人都露出了惊艳的模样,苏和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丝毫没有不自在。 就在温思尔带着苏和要进屋之前,里头传来了陆绎澜冷冰冰的声音,“让她一个人进来。” 温思尔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她暗暗咬了咬牙,转身,一脸担忧的握住了苏和的手,声音如泣如诉,“双儿,你可千万不要害怕——” 师兄,你可千万要按计划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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