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澜只往前前进了几寸,便印在了温思尔的唇上。 那唇的触感和他想想象的一样,冰凉、柔软。 陆绎澜迷茫了一会儿,下意识微微张了张嘴,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温思尔难受的哼唧了两声。 听到声音后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后退,一下子睁大了眼。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对温承明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如果有人此时能看见陆绎澜的脸,就会发现他的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精彩纷呈。 满眼的惊讶、不敢置信、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绎澜整个人在原地不知道空白了多久,才感觉自己的大脑慢慢开始运转起来。 他的视线僵硬的一动一动,慢慢落回到温思尔的脸上,随即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是了,他一定是被这兄妹二人气昏了头所以才做出这种事,更何况,温承明还想要杀了他,他怎么可能对他有别的心思!? 想起让夜九去调查的那瓶慢性毒药,陆绎澜的眸中开始酝酿风暴。 他的身边不留这种虚与委蛇、两面三刀之人! 这么想着,陆绎澜猝不及防的伸出手,猛地扣住了温思尔的脖颈。 温思尔整个人人被大力扣住提起来的时候,还处于似醒非醒的懵逼状态。 她下意识按住陆绎澜的手,但是紧接着,令人难捱的窒息寸寸袭上来,她望进了陆绎澜暴虐的眸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王爷……”温思尔艰难的去抠陆绎澜的手,但是那只手青筋外露,正在逐渐加大力气,“王……爷,你看清楚……我是温承明……” 陆绎澜的眼底隐约有红光闪过。 他咬紧牙,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温承明,本王杀的就是你。” 疯了,真是疯了! 这个狗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她辛辛苦苦从鬼门关把他抢回来不说,之前说好的一个月期限呢!?为什么又忽然犯病要弄死她!? 温思尔的脸色涨的通红,她快要不能呼吸了,藏在身后的手腕一个反转,银光闪过,陆绎澜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刺疼了一瞬,下意识就脱了力松开了手。 温思尔猛地跌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也顾不上旁的,忙远离了陆绎澜,才趴在地上喘不上气来似的咳嗽起来。 陆绎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眼中的愤怒更甚。 他方才醒过来,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也不会毫无防备的中了温承明的招数。 温思尔甚至都尝到了她喉咙间的血腥味,刚才陆绎澜是真的下了死力气,她还完全没有休息过来,现在手脚还是软绵的,想要站起身也一个踉跄,重新跌坐了回去。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陆绎澜,“王爷?” 难道是刚才醒过来还神志不清? 陆绎澜沉沉的盯着她,没有说话,温思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虚弱道:“王爷……您之前不知道为何昏倒了,我给您施了针,现在既然醒了,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什么大事了?” 陆绎澜的眼中似乎还酝酿着风暴,温思尔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不受控的开始恐惧起来……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不知为何晕倒?”陆绎澜一个字一个字的缓慢开口,那样子像是要咬碎温思尔的血肉一样。 温思尔不知为何,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是……是啊……” “呵。”陆绎澜冷笑了一声,眼底是深深的嘲讽。 温承明还是演的这么像,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但若不是他发现了温承明身上的慢性毒药,他岂不是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药久经被自己吃下多少也无从可知,他最恨的就是身边人的背叛。 而温承明……嘴上说着忠心于他,但是背地里竟然跟温庆墨苟合,耍他难道很开心吗!? 温思尔眼睁睁看着陆绎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四周简直都快要凝结成冰了,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本能地,她感到了莫大的危险,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可是就在她要起身的那一刻,房间中忽然狂风骤起,温思尔瞳孔骤缩,几乎在下一瞬,陆绎澜就逼近了眼前,单手扣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甩到了墙上。 温思尔一声闷哼,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陆绎澜紧接着逼近而来,他随手从墙上将一柄剑抽了出来,直接架在了温思尔的脖子上,冰冷的光芒让温思尔的眼底一阵刺疼。 陆绎澜长发还披散着,只着一身松散的白色中衣,明明是一身风流贵公子的打扮,但在温思尔眼底却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 她的肩膀一阵刺疼,血腥味蔓延上来,疼意让她眼前一花,便感觉脑中某一根弦断掉了。 为什么?为什么? 陆绎澜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突然又要杀她!? 温思尔的长睫垂落,她看着横在脖子上的长剑,想要露出个谄媚的笑插科打诨一下来化解这场危机,但是嘴角牵动,却怎么都没能牵起来。 她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疼意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问。 “为什么?” 陆绎澜冷冷的看着她,眼底一丝愤怒和厌恶一闪而过,“温承明,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温思尔感觉非常想笑,她会有什么目的呢?如果不是陆绎澜紧追着当时的事不放,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一丁点儿的牵扯! 看着温思尔不说话,陆绎澜脸上的冷笑更甚。 “没话可说了吗?本王会昏过去,还不都是你的手笔?” 听到这番话,温思尔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直压抑起来的委屈、怒火在此时此刻忽然冲到了大脑。 她明显的感觉到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彻底绷断了。 什么叫跟她有关系!?陆绎澜怀疑他这次吐血出事都是她的手笔!?因为什么,就因为当时在徐州他要杀自己是被扎的那几针吗!? 温思尔眼中闪动着怒火,她猛地抬起头来,抵在脖子上的剑刺入皮肤,血迹缓缓流了下来。 陆绎澜忽然感觉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收回了些许。 但温思尔却深深的看着他,笑出了声,“我的手笔?我的什么手笔,我还要说什么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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