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滑头,明明一身叛逆反骨,但是认怂的时候比谁都快。 可陆绎澜拿她又有什么办法。 他眸色闪了闪,终究还是道:“是一个神秘人跟本王报的信儿,你可认识?” “神秘人?” 温思尔在脑中瞬间就想到了之前三番两次出现的那人,偷她舆图的那次、绑红娘的人挡了陆绎澜那次,还有这一次…… 她微微皱眉。 难道这人是友非敌?可是为什么要蒙着面神出鬼没? 她摇了摇头,没有认识的人能对上号, “下官不认识,这人几次三番出现,下官怀疑他所图不小。” 想来温思尔也不会知道那人是谁,陆绎澜只是一问,并不觉得能得知那神秘人的身份。 他冷淡道:“遮遮掩掩的,下次本王再见到,让他有来无回。” 感受到陆绎澜语气中的杀意,温思尔打了个激灵,忙道:“王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那策划这一切的人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知她话音刚落,外头忽然就响起了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有刺客!” “追——” “跑到那边去了!” 二人神色都顿了顿,听着已经往这边赶来的脚步声,温思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 这嘴怎么就那么欠儿呢! “现在怎么办?” 温思尔飞快的往四周看,这大殿中已经没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显然一抓一个准儿。 他们身为外臣,在这种关头逗留宫中这么久,是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的,所以万万不能被抓到! “躲什么?” 陆绎眼神中带着不解的看着她。 温思尔想起眼前这位主儿根本没有害怕的东西,让他躲起来还要费一番口舌。 她欲哭无泪道:“王爷,我们身为外臣,逗留在宫中被抓到总要个说法,下官不想招惹这种麻烦。” 陆绎澜仔细打量她片刻,看出了她的焦急,缓慢的点了点头。 温思尔正焦头烂额的想办法,手腕却忽然被陆绎澜拉住了。 “本王知道有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温思尔一愣,也顾不上旁的,连忙跟着他往前走。 陆绎澜走到大殿的一处墙壁旁,在墙上摸索了片刻,在一处凹陷地方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是机关响动的声音,墙面的一部分忽然开始缓慢移动,然后挪开。 露出其中一处逼仄的空间。 “这里原本是太祖寝宫,这面墙伤势一处被填平的废弃密室入口。” 温思尔心中一惊,难怪那宫殿这么华丽,却是空置的状态。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地方也就大概和一张柜子那么大,但是躲两个人还是能躲下的。 她率先钻了进去,正要说话,就见陆绎澜按动开关关门,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许是看懂了温思尔望过来的眼神,陆绎澜轻哼一声,“本王不需要。” 温思尔嘴角都在抽搐,明明是躲过去就能避免的麻烦,为什么还非要知难而上,以陆绎澜的身份确实没有人能奈他何,但是若有心之人拿这种事四处做文章,终究还是有些影响。 难怪千煞王在外头的名声这么差,和陆绎澜这个懒得解释的性格脱不了干系! 这么想着,眼看墙壁就要闭合,外头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她忽然鬼使神差的伸手,一把拉住了陆绎澜的腰带,将人往里一拽! 陆绎澜毫无防备的被她拽住,本能地想要反击,但是意识到眼前人是谁之后,生生止住了动作。 就这么被温思尔拉了进去。 墙壁关闭的瞬间,温思尔看清了陆绎澜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心道:完了,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呢! 在墙壁关闭的瞬间,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温思尔什么都看不清,唯有两道清晰地呼吸声,靠的极近。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禁军的声音。 “里面是谁?!出来!” “怎么没人?搜!” 一阵翻腾的声响就响在附近,温思尔大气都不敢出,下意识往后一靠,忽的撞上了一道有些坚硬的人墙。 温思尔骤然僵住了身子,动也不敢动了。 这处空间实在是太逼仄,尤其是宽肩腿长的陆绎澜进来之后,更是将仅剩的空间全然占据。 她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身后那人的存在却强烈到根本不能忽略。 他们现在靠的太近了。 靠近的地方温度似乎都在节节攀升,温思尔有些受不了,小心挪动着想要往前靠。 但逼仄的空间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避开的地方,她僵硬的往前挪蹭,腿弯都在打颤。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往前伸来,揽住了她的腰。 温思尔瞬间睁大了眼,还没低呼出声,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嘴。 她整个人被用力揽了回去,紧紧靠在了一起,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充斥鼻腔,她心如擂鼓。 有些烫人的温度靠近,陆绎澜用气音凑到她耳边,低沉道:“乱动什么。” 温思尔根本不敢动。 她欲哭无泪,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 干什么要把陆绎澜拽进来,现在简直都是她活该的! 温思尔小幅度的摇了摇头,那只手才缓慢的收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能听到混乱的心跳声。 是两道纠缠的声音,分不出跳动声来自谁。 她也看不到,身后的人正垂下视线,眸光沉沉的落在自己身上。 陆绎澜感觉喉咙莫名有些干,他喉结滚动,将那抹干涩压下去,下意识闭了闭眼。 视觉消失时,其他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肢体的触感,鼻尖萦绕的似有似无的香气,还有纠缠在而变得呼吸声…… 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小钩子,乐此不疲的钩牵着他的心脏。 他能感觉自己胸腔中的轰鸣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控制。 眸色加深,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冲动。 想要将人抱紧,狠狠勒住,勒到骨血中,从此纠葛在一起,难舍难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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