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有些发慌。 “王爷?你的内息……” “闭嘴。”陆绎澜打断她。 温思尔闭紧了嘴不说话了,但是心脏却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温思尔简直欲哭无泪,她想昏却昏不过去,只能这么吊着一口气杵在那里。 “你那是什么表情?” 亏得陆绎澜还有时间关注她的表情,温思尔神色扭曲了一瞬,没能说出话来。 陆绎澜皱了皱眉,再次看向怀里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意,眼神也有些朦胧,身上的温度高的不太正常。 他想起了温思尔今晚不甚流利的动作,眼神微微一沉,“你怎么了?” “没事……”温思尔气若游丝,“王爷,逃命要紧。” 呼啸而过的寒风将她的声音吹的支离破碎。 陆绎澜,“温承明,你给本王招惹了多少麻烦?” 温思尔忍了忍,没忍住,咬牙道:“这些刺客是冲着你来的!我是被你连累了!” 陆绎澜“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你是个废物,本王何至于一次两次的救你?” 温思尔无话可说,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要把武义锻炼提上来,自己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 二人你来我往的几番斗嘴之间,温思尔莫名放松了不少,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王爷,这是哪儿!?” “吧嗒”一声,她听到了碎石滚落的声音,陆绎澜停了下来。 紧追不舍的刺客们接二连三的包围了过来,温思尔心脏被揪紧了,下意识往后一看。 黑洞洞一片。 这是悬崖峭壁! 温思尔呼吸一窒,颤声道:“王爷您……走了个死路!?” 陆绎澜没回话,他目光沉沉的打量着眼前的刺客,忽地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多多藏藏的阴沟老鼠,本王早晚会将他碎尸万段。” 说完,还不等温思尔反应,他低声道:“本王要跳了。” “等等!”温思尔猛地睁大了眼。 可是她的话根本制止不了陆绎澜的动作,视线陡然一转,巨大的失重感猛地传来。 “啊啊啊——” 温思尔猝不及防,尖叫出声。 “陆!绎!澜!” 坠落的破空声将她的声音割碎成好几片,温思尔感觉呼吸剧烈,心跳已经到了嗓子眼儿。 陆绎澜疯了吗!?不想活了别带上自己啊啊啊—— “闭嘴。” 不耐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温思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人紧紧揽着。 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撞击声,揽住她的男人一声闷哼,“噼啪”碎石滚落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温思尔意识到他们下降的速度正在减缓。 又是“咚”的一声,温思尔感觉他们撞在了一处什么东西上,下降的速度直接一顿,然后翻滚,齐齐坠进了冰冷的水中花。 “扑通”一声响,温思尔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的上一秒,她下意识一把抓住身前人的衣衫,大声道:“王爷!” —— 温思尔是被一道阳光刺醒的。 她慢慢睁开眼,头脑的昏沉在一瞬间涌了上来,身上哪哪儿都疼,后背也感觉被硌得慌。 记忆回笼,她撑着头坐起来,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身上的衣裳冰冰凉的,已经半干。 她顿时一个激灵,俩忙扭头找人。 “王爷!?” 陆绎澜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温思尔连滚带爬的过去,魂都被吓飞了半条。 “王爷!” 男人面白如纸,向来潋滟动人的桃花眼此时紧紧闭着,连嘴唇都没有多少血色。 温思尔看着陆绎澜身下不知道哪里的血迹,心脏一停,颤颤巍巍的伸手,去试探陆绎澜的鼻息。 当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时,温思尔骤然一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感觉到头昏眼花。biqubao.com 视角变换,她发现了陆绎澜鲜血淋漓的右手。 昨晚陆绎澜是用左臂揽着自己,她忽的响起那些石块“噼啪”的声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下降的速度变慢是因为陆绎澜一直在用手缓冲力道! 温思尔的眼睫颤了颤。 昨天砸到地上的时候,她被护的很好,现在除了身上有些酸痛之外,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但她可以想象到,陆绎澜背上的伤。 温思尔紧紧抿着唇,说不上来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抖着手扯开自己的外袍,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 从怀中摸了摸,她骤然送了口气,之前被她昧下的那瓶金疮药还在,她忙掏出来,小心翼翼的挑出陆绎澜伤口中的小石子,在水流中简单冲洗,然后撒上药仔仔细细的包了起来。 就这么简单地包扎动作,温思尔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是她动作不敢停,陆绎澜因为迷药的原因内息紊乱,她现在身上没有银针,只能暂时通过点穴来给他纾解。 只是一通穴位按下来,收效甚微。 温思尔苦着脸去河边取了一些干净的水,对着河水中扭曲的影子照了照,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自己。 她咬了咬牙,眼不见心不烦,回身给陆绎澜喂了一些水,然后坐在地上发了愁。 陆绎澜的后背肯定也受了伤,但是她现在根本搬不动这么一个大男人,可是伤口若不及时处理回发烧高热,到时候两个人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温思尔抖着酸软的手脚过去挪腾人,陆绎澜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伸手想要解开陆绎澜的外袍,可是那袍子在碰撞中变得破破烂烂,早就找不到了衣带。 温思尔折腾半天,除了一身的汗也没能给人把衣服解开。 她一咬牙,爬着坐在陆绎澜的身上,附身去摸陆绎澜的衣带,最终碎碎念。 “王爷啊王爷,你也有任人摆布的今天!” 她心里带着气,气哼哼的抽着衣带,狠狠一拽,衣袍散乱。 温思尔“哼”了一声,撑住陆绎澜的胸口就要爬下来,谁知在此时一抬头,正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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