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绕在陆绎澜身上。 陆绎澜从未有过如此不自在的时候,他整个人僵持着不能动,身上那股莫名的异样好像都被放大了,能清晰的感觉到温思尔起起伏伏的呼吸。 他神色有些僵硬,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闭上了双眼。 雨后的冷风不断的吹进这处逼仄的山洞之中,陆绎澜皱了皱眉,伸出手,将人揽的更紧了一些。 —— 等温思尔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时,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懵了一瞬,盯着这桩俊脸出了神,竟然连反应都忘了。 下一瞬,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开,与她对上了视线。 “看什么?” 男人微哑的声音响起,温思尔一个激灵,顿时感觉耳根倏地一热。 好在她脸色还泛红,旁人看不出来变化。 “没、没……”温思尔下意识否认,随即一愣,这才意识到二人此时一种什么动作。 她整个人都缠绕在陆绎澜的身上,腰被他紧紧扣住,二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温思尔感觉自己的脑中轰然炸了一下。 她慌忙的想要往外退,但扑通了一阵,不但没能起身,反而让二人都变得乱糟糟的。 手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扣住,耳边传来陆绎澜咬着牙的声音,“乱动什么?” 温思尔僵持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讷讷道:“王爷,下官、下官……” 看着温思尔茫然无措的神色,陆绎澜胸口那股火气莫名散了不少,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人,看着她飘忽的视线,忽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让人直视自己。 “怎么,现在不是你往本王身上贴的时候了?” 温思尔错愕的睁大眼,“什么?” 陆绎澜冷呵一声,“某些人嘴里喊着冷,一个劲儿的往本王身上缠,现在倒想要翻脸不认人。” “怎么可能!?”温思尔惊呼着下意识想要否认。 可是陆绎澜的眼神只往下扫了片刻,温思尔看着自己攀附的动作,沉默了下来。 这个动作看来,好像真的是自己贴上去的。 可是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外衣不见了!自己的里衣也正杂乱的散落着! 温思尔崩溃道:“我的衣服呢!?” 自己缠胸缠得很紧,应该不会被发现端倪吧!? “脱了。” “王爷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biqubao.com 许是她的声音太凄然,陆绎澜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压着脾气道:“因为外衣湿了。” 温思尔这才注意到在火堆旁边烤着的衣裳。 她欲哭无泪,拼命的往后缩,“王爷先放开下官……” 陆绎澜黑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皱了皱眉,“温承明,你在害怕什么?” 温思尔此时非常的混乱,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还没降温的大脑像是快要烧掉了一样。 她支吾半天,忽然胆大包天道:“王爷,下官不是断袖!” 周遭空气骤然一冷,陆绎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哼笑一声,有些冷的眼神落在温思尔身上,“什么意思?” “你以为本王要对你做什么?” 温思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怆然道:“王爷,您的感情,下官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听到这话,陆绎澜的神色更沉了一些。 温思尔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最近意外实在是太多,陆绎澜要是再这么没有边界感,很容易就发现自己的身份! 所以才想着恶心到他,让他以后离着自己远远的! 果然,听到这一番话的陆绎澜猛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呵,温承明,你未免也太自恋了。”陆绎澜声音有些发冷,“本王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温思尔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她属实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顺手拿过外袍将自己裹起来,脸上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下官就知王爷光风霁月,不是那种人……是下官浅薄了,王爷恕罪。” 她露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 陆绎澜别过脸去,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冷意。 山洞中彻底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一些压抑的凝滞。 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温思尔便感觉到了饥饿,她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火堆旁的几枚新鲜的果子吸引了。 这果子是陆绎澜摘的? 她心中有些诧异,看了一眼那边合着双目的人,眼急手快的掏过来一枚,擦了擦就啃了一口。 清脆的甜意在舌尖炸开,温思尔几口就解决掉了一个。 她又试探着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陆绎澜没有反应,便光明正大的开始啃起了果子。 等着将所有的果子都吃完之后,温思尔满意的叹息一声,随即就见陆绎澜站了起来,径自往外走去。 “王爷?” 温思尔一愣,连忙起身小跑着跟上去,生怕陆绎澜把她一个人扔在这而。 “王爷,您要去哪儿?” 陆绎澜根本不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温思尔安静了一会儿,没忍住道:“使臣马上就要抵京了,咱们要是赶不上,估计要被参上一本。” 温思尔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的后果,这次迎接使臣是件大事,要是陆绎澜缺席,指不定会造成什么后果,到时候恐怕在陛下那边也不好解释。 温思尔心中发愁,但是陆绎澜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绎澜可能在生气。 不过也是,想陆绎澜这种人,被污蔑是断袖肯定会生气,看来没直接砍了自己已经就是看在面子上了。 温思尔于是决定少说话。 陆绎澜走的不慢,温思尔跟的有些吃力,但是每次感觉要落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人似乎又放慢了脚步。 温思尔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跟上了。 走着走着,温思尔慢慢就发现了不对劲,陆绎澜好像格外坚定,就像知道出去的路一样。 她心里太疑惑,终究还是没忍住跟上去,“王爷,您好像知道怎么出去?” 陆绎澜还没回话,在温思尔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闪着森森寒光的剑迎面就刺了过来。 温思尔顿时大惊失色。 是那些刺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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