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连忙绕过白云潇跳上阿允他们准备的马车。 在要离开之前,温思尔想了想,还是回过头对白云潇说道:“等陆绎澜回来之后跟他说,他想要的交代我会给他的,也别太咄咄逼人了。” 说完,温思尔就拉上车帘,示意小福赶车。 说这句话是为了稳住陆绎澜,免得这个疯男人今天晚上冲进国公府去逮自己。 她还想过安生的日子,这种事陆绎澜不是做不出来。 温思尔靠在马车壁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感觉到全身上下的疲惫,有一种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包袱跑掉的冲动。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跑,如果跑了肯定就再也回不来了,她上的仇恨还没解决,怎么能做逃兵? 上了马车后,阿允看着温思尔这幅有点狼狈的模样,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顿时哭哭啼啼道:“少、少爷,您的嘴怎么回事?” 被阿允这么一说,温思尔顿时感觉嘴唇又疼了起来。 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被狗咬的。” 阿允瞪大了眼,张着嘴好半晌,这才磕磕巴巴道:“被、被狗咬?那……那没事吧?” 一旁的大福连忙给阿允使眼色,但是阿允看不懂,只一脸的茫然和担忧,看起来很想去给温思尔叫郎中。 温思尔气笑了,“没事,别瞎操心了。” 阿允委委屈屈的所在一边掉眼泪。 温思尔刚合眼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谁让你们来找我的?” 今晚神经紧绷到现在,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晚这三个人一起来找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她之前告诉过几人会自己回去,他们应当不会来找才对。 大福忙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说道:“我们原本都在府上等大人回来,但是有人往院中扔了这么一封信。” 温思尔狐疑的把信件打开,上面写着自己遇到了危险,还标注了地址,让几个人过来找人,甚至还教了他们若是对方不放人就报官等等…… 温思尔看着这封信,脸上的犹疑更甚。 “看到是谁给你们的了吗?” 大福和阿允都摇摇头。 “但是我们都害怕少爷出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就匆匆赶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少爷。”阿允小小声道:“千煞王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温思尔深以为然,不过她现在没有骂人的力气了,只盯着手中的信件看,大概猜到了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是那个神秘人给他们的。 之前自己在宫中出事给陆绎澜报信儿的人就是这个神秘人,在猎场那神秘人又明目张胆的帮助了自己,现在又帮了自己一次…… 温思尔不知道死自己心中该作何感受,她先是有一份感激,但是随即就是自己被监视的丝丝不满。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温思尔只觉得浑身别扭。 但是现在初步确定神秘人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温思尔决定先不放在心上,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解决,但是陆绎澜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温思尔一脸头疼,然后对大福道:“去给红娘传个信儿……” 很快,回到府上之后,温思尔先叫了热水沐浴,在外头折腾了一天,现在即便是大半夜了,温思尔泡在热水中,终于才感觉疲惫散去了一些。 沐浴结束之后,阿允送来了一碗热汤,然后跟温思尔说道:“今天二少爷的事传回来之后,主院那边闹了场大的,李姨娘到现在都还在那边哭,反正是已经不可开交了。” 温思尔喝着汤,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今天温玉珏下场这般就是咎由自取,任由李香云怎么哭喊都是不可能有转圜之地了,当众苟合事小,但是之前害人的可是大事。 估计处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温思尔脸上带着一抹冷笑,“就这么死了还是便宜他了呢,要不是我事情太多,怎么也得给他把各种药试上一遍。” 阿允不觉得这样的少爷可怕,甚至还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也听说了今天的事,像二少爷这种恶毒的人,自然是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他们这边刚说完,外头就有下人敲门,高声道:“大少爷,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阿允的表情立刻变了,“老爷现在让您过去,不会是想要算账吧?” 他一脸的担忧,但是温思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闻言只是笑了一声。 “他找我算账?我跟他的账还没有算完呢。” 温思尔现在可不怕温庆墨,因为温玉珏的事,温庆墨可以说是元气大伤,现在他被禁足在家,更是不能随意出去活动。 现在作为国公府唯一一个能随意出入朝堂的人,温思尔觉得自己手中有足够用来谈判的筹码。 “走吧,本少爷倒要去看看找我何事。” 温思尔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跟着领路的小厮,一路去了主院。 刚一进去,温思尔就看见了一地的狼藉,下人们都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温思尔见状微微挑了挑眉,然后整了整袍子,大不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屋里三个人的视线全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温思尔甚至还没说话,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李香云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崩溃的东西,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嘶声吼道:“我杀了你!” “你还我儿子!我杀了你啊啊啊——” 她的声音已经哭到沙哑了,一双眼睛更是红肿的像是一对核桃,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往前爬。 不得不说,温思尔确实被她这幅模样吓了一大跳。 猛地后退几步,“婶娘?!您这是干什么!?” 李香云尖叫着,但是力气用尽,只能趴在地上愤恨的看着温思尔,然后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娘亲!”温如茜尖叫着扑上来,抱着昏过去的李香云哭喊起来。 下人们立刻七手八脚的上前想要将李香云搀扶起来。 一时间屋里头都乱了套。 温庆墨沉着一张脸,厉声道:“来人,把她们带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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