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心神震荡,但是她面上维持着尴尬的笑,用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端过一份羹汤,谄媚笑道:“那个……王爷误会了,下官只不过是随便看看,王爷您喝点热汤吧,身子才刚好,喝汤补一补。” 说着,鲜美的汤就被放在了陆绎澜的面前。 陆绎澜看着那份汤中冒出的热气,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难得温承明这个小白眼狼还记得自己身子刚好。 “还有这个,您也多吃点。”温思尔用公筷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放在了陆绎澜的面前。 陆绎澜抿了抿唇。 他的眼神幽深了一瞬,随即扭头看向温思尔。 “温承明,与本王用过那么多次膳了,你还不知本王的喜好吗?” 温思尔假笑的表情顿了顿,下意识瞟了一眼放在陆绎澜碗中的鱼肉。 什么意思,陆绎澜不喜欢吃鱼? 她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陆绎澜的喜好确实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每次用膳要么就是二人闹了不愉快温思尔懒得搭理人,要么就是自己太饿了吃的很投入……毕竟自己何必关心陆绎澜喜欢吃什么啊! 她又不是王府的厨子,还要在意主子的口味。 温思尔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自然地伸筷子要将那鱼肉夹走。 “哈哈,下官忘了,王爷莫怪……” 谁知她还没夹走,陆绎澜的筷子就已经伸了过去,然后夹起那块肥美的鱼肉,放进了嘴里。 温思尔愣了一下,便看到陆绎澜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显然是不喜欢鱼肉的味道,可他还是慢慢咀嚼着,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温思尔错愕了一瞬,她连忙又夹了一些其他的菜给陆绎澜。 “吃点别的……” 她尴尬的笑笑,给自己找补道:“王爷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心思哪是那么容易能被人轻易猜出来的,下官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啊哈哈……” 陆绎澜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显然对温思尔表现不是很满意。 但似乎是看在了那份汤的份上,什么都没说。 温思尔没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人真难伺候,不过自己也就要忍耐这几天了。 现在的流言蜚语和最后的自由相比算得了什么,现在把陆绎澜哄好了,到时候自己金蝉脱壳离开,远走高飞,谁也不会认识自己。 跟陆绎澜有什么复杂关系的这个身份也会永远在众人眼前消失。 抱着这种想法,温思尔也坦然了不少,时不时的给陆绎澜夹一些菜,只要是她夹过去的,这人都会面色淡然的吃掉。 周遭的众人早就被惊掉了下巴,觉得眼前这一幕真的是很令人匪夷所思。 千煞王竟然还有这一面!? 在一众人心思各异之下,晚宴已经到了尾声,温思尔早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了,这整个过程中陆绎澜的手一直不安分。 微微粗粝的指心,在她的手上摩挲,慢慢探索到手腕,每一处几乎都被照顾到了,像是在把玩什么珍宝似的爱不释手。 那种痒痒的感觉一直战栗着传递给温思尔,她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将手抽回来,都被陆绎澜带着警告的眼神瞪。 她只好焦躁的忍耐着,耳根都红透了。 等到女皇要离开的时候,她猛地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了。 谁知在女皇走下台阶之后,视线却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肃声开口道:“温爱卿,随朕来,朕有要事相商。”biqubao.com 温思尔的脊背僵了僵,来了! 她就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身后的陆绎澜跟着上前一步,“母皇,儿臣也一起。” 女皇看了他一眼,道:“使臣的事还需要你处理,你便留下收尾吧,苍将军协助你。” 说着,她不容置疑的抬脚离开,走之前看了温思尔一眼,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这种强势的态度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陆绎澜皱了皱眉,没说话。 温思尔趁机将手抽出来,低声道:“没事,王爷你忙,下官自己可以。” 说着,她整了整衣袍,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跟上了女皇的脚步。 陆绎澜看着二人在门口消失的背影,眸中情绪幽深。 “真是难得见到千煞王会有这种望眼欲穿的表情。”一旁传来一道“啧啧”感慨的声音。 陆绎澜收回视线,偏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安平公主。 那张美艳的脸上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见人看过来,安平公主一挑眉,“王爷这次是彻底栽了?” 陆绎澜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真是没想到。”安平公主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人这幅脾气,也没在意,只自顾自道:“之前本公主还一直在想,以千煞王这么高的眼光,到底看得上什么样的女人。” “就是没想到……竟然连女人都不是。” 确实没几个人想得到,风华绝代,是京都无数少女梦中人的千煞王,竟然是个断袖! 陆绎澜垂着眼,淡淡道:“与是不是女人没有关系。” 安平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陆绎澜的意思。 他喜欢的人,与是男是女没有关系,这个人就是温承明而已。 只要是温承明,性别并不重要。 安平公主脸上浮现一丝茫然,随即就是一种莫名的怅惘,她喃喃道:“没想到皇室里,还出现了一个情种。” 还是这样位高权重的情种。 随即,她收敛了情绪,笑着看向陆绎澜,“王爷虽然不在乎男女,可本公主发现小温大人未必不介意啊。” 她还故意拖长了声音,显然是在调笑。 能有这种嘲笑陆绎澜的机会不多,能抓到这一次,她可是准备好好看戏,可惜的是自己就快要走了,要不然肯定要多留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陆绎澜那一直淡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不甘,但是很快,情绪被他收敛,又恢复了那份恣意慵懒的模样。 一偏头看着安平公主,他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赶人了,安平公主不在意,笑着转身,“这就走了,祝王爷好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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