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心一跳,随即一咬牙,放软了声音。 “那王爷让下官先问一问。” 说着,不等陆绎澜有什么反应,她就立刻回过身去,死死盯着温庆墨。 “你说你为何要告诉我们……倘若我说,我有你的把柄呢?” 温庆墨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嗤笑一声。 “老夫连死都不怕,能被你抓到什么把柄?” 温思尔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不怕死,就是不知道,京都西苑十字街尽头的院子里住着的人,怕不怕死呢?” 温思尔说的很详细也很慢,然后她就看到温庆墨的神色慢慢变了。 温庆墨猛地看向她,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温思尔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 “我不仅知道,还拦截下了你想要将人送走的马车,现在他们……可都在我手里。” 温庆墨的脸皮抽动着,一双怒目圆睁,看起来像是想要冲上前咬掉温思尔一口血肉。 温思尔见他这幅模样,嗤笑了一声。 “你连自己的发妻、亲儿子亲女儿的性命都不在乎,我还当你真的无欲无求,直到我发现你藏在西苑的人,这才知道,原来你能随便舍弃温玉珏,是因为你有培养的更好的小儿子啊。” 温庆墨藏在西苑的人,就是他的外室和外室给他剩下的一个儿子。 那边的事还是温思尔交给红娘去办的,听说小孩儿年纪不大,但是是个神童,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不俗的才华。 也难怪温庆墨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没用的温玉珏。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温庆墨睁大了眼,眼中满是红血丝,他疯狂的挣扎了,想要爬起来,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药丸的副作用将他整个人吸干了似的,正剩下一口气吊着。 “我能发现他们,还是多亏了婶娘。” 温思尔笑了一声,不声不响的又给温庆墨扎了一刀子。 这件事确实是从李香云那里得知的,丈夫有了外室,身为妻子的李香云自然是最敏感的,但她一直隐忍不发。 而温庆墨的绝情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现在只剩下了对温庆墨无穷的恨意。 “温庆墨,只要你乖乖回答问题,我自然不会对你的小儿子做什么,如果你不配合,那我的血海深仇,可就要一一报复在那小娃娃身上了。” 温思尔笑的很冷,温庆墨的血液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他颓然的仰倒在地,喃喃道:“我说……我告诉你……” 温思尔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忽然就见温庆墨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 他一双眼珠就像是要凸出来异样,脸上的青筋瞬间鼓起,他全身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发抖,眼神都直了。 “温庆墨!?” 温思尔神色一变,立刻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然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嗬嗬——” 温庆墨发出沙哑的声音,身形开始扭曲,眼角流出鲜血,在地上抽搐不停,整个人痛苦的像是要扭曲成一团。 陆绎澜也神色一变,厉声道:“太医呢!?” 温思尔咬紧牙,沉声道:“没用的,他也被人下了毒。” 背后那人也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枚用来试探的棋子罢了,没用了,自然不会放任一个知道这么多的人活着。 温庆墨在地上抽搐着,神情绝望而痛苦,他凸起的眼珠看着温思尔这边,眼中是绝望和祈求。 温思尔抿紧唇,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她没说话,上前一步,衡起手中的长剑,果断的一甩。 长剑带起一片雪花,几滴溅在了温思尔的俩上,温庆墨抽搐了一下,然后瞪直了双眼,不动了…… 温思尔看着他停止呼吸,神情冷漠的抬手,轻轻蹭到了脸颊沾上的血迹。 终于在此刻手刃血海深仇的仇敌,但血仇并未平息,前方是更扑朔迷离的迷雾。 陆绎澜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盯着温庆墨的尸体看了一会儿,随即将视线落在温思尔身上。biqubao.com “跟本王走。” 温思尔回过神来,随即一愣。 “王爷,外面还有叛军余孽没有清理干净……” 陆绎澜显然已经有些浮躁,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温思尔按在太医身前好好检查一番。 温思尔像是看透了陆绎澜在想什么,她犹豫了一瞬,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陆绎澜垂在一侧的手。 陆绎澜整个人一愣,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温思尔,眼神中震惊又迷惑。 温思尔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对着陆绎澜放轻了声音,“王爷,下官真的没事,温庆墨那些小手段对下官来说小菜一碟,我连您体内的毒都能解,这点小事算什么?” 陆绎澜的神情缓和了片刻,但视线还有些不太信任的看向温思尔。 “当真没事?” 温思尔无奈的笑了笑,“王爷,您也知道我的医术,要是我都没办法,叫太医又有什么用?” 闻言,陆绎澜的脸色沉了沉,温思尔见状连忙哄道:“绝对是真的,王爷您先去处理外面的叛军,里面收尾的工作交给下官!” 陆绎澜垂眸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将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本王去去就回,等会儿跟本王一起回去。” 温思尔一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好!” 说完,陆绎澜看了温思尔一眼,然后带着千煞军匆匆离开了。 千煞军是跟着陆绎澜在京都的部分精锐,人数终究不是很多,宫里的叛军是大部分,外头的叛军还需要平定。 陆绎澜带着人匆匆离开,留下了白云潇在温思尔身边。, 温思尔站在原地看着陆绎澜走远,这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按住腹部,开始剧烈的课搜起来。 “咳咳咳!” 白云潇被下了一跳,连忙过来搀扶温思尔,“小温大人!?” 温思尔根本说不出话,她的手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着,脸色煞白,然后“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白云潇三魂被吓走了七魄。 “这是怎么回事!?小温大人!” 温思尔身后拽住要去叫人的白云潇,摇了摇头,没能说出话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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