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落,血的腥气立时弥漫在四周。 陆绎澜的脸色白了白,几乎是慌乱的将温思尔揽在怀中,语气无措,“温承……温思尔?你怎么了?” 温思尔此时已经听不到了。 耳中莫名的嗡鸣声忽远忽近,扰得她眼前一阵一阵昏黑,陆绎澜着急的声音都像是时有时无的,胸口巨疼开始往四肢百骸游走。 她想到自己方才受到的轻薄,有心想要报复回来,但是手脚开始绵软,她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绵软的身子在半道儿被陆绎澜接住,口腔中不断又鲜血涌出来。 陆绎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砸了一记似的,方才的暧昧旖旎和情欲怒气全然消失不见了。 他揽住温思尔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温思尔……温思尔?” 陆绎澜三步并作两步的踉跄到榻前,抖着手将人放下,慌忙将温思尔散开的领子拉起来,看着面色惨白的人紧闭双眼,那只略微有些肿胀的唇被染得通红。 “白云潇!夜九——” 陆绎澜的声音听起来都带上了几分声嘶力竭。 守在院子中的二人闻言立刻有些惊慌的对视一眼,忙不迭的就往屋里跑。 “砰”的一声推门进入,白云潇和夜九被一身血的陆绎澜吓了一大跳。 “王爷!?” “这是怎么了!?” 陆绎澜的视线根本就不敢从温思尔身上移开,于是看都没看他们,只大声道:“去请太医!把所有太医都带过来!” 白云潇他们这才发现一身是血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温思尔。 二人心中大惊,也不敢耽搁,听到吩咐之后立刻就跑出了门,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王爷太生气,一剑把人给捅死了!? 这可了不得!王爷心心念念人家许久,怎么见了人之后这么不知道分寸,要是把人弄死了,看王爷去哪儿哭!? 二人不敢怠慢,不消片刻,就连拖带拽的扯来了几名太医。 弗一进门,几个太医便闻到了屋里浓厚的血腥味,他们双腿一软,差点就这么跪下去。 “还不进来!” 陆绎澜始终没有顾得上擦自己脸上的血,此时顶着半张血呼啦的脸,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阎罗。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差点就这么昏过去。 陆绎澜直接一手一个先拖了两个到床前,他们这才看清榻上昏迷的女子。 “这……” 几人不敢说话,对视一眼,资历最高的太医率先上前,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把住了温思尔的脉搏。 陆绎澜的视线紧紧盯着这边,垂在一旁的手竟然还微微颤抖着,始终没能停下来。 刚才这小骗子还在自己面前活灵活现的跳脚,可是现在……竟然已经面如白纸的躺在了榻上,生死不知。 莫大的恐慌涌上来,陆绎澜几乎都要站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太医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看起来能夹死蚊子。 带人进来的白云潇和夜九没有走,此时见状也是急得不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您可有注意?” 白云潇看了看一旁神色阴沉可怕的王爷,最先忍不住开口。 这要是受了伤,快些上药止血啊,皱眉干什么! 老太医的手指抖了抖,脸上有些颓败,“恕老夫无能……这、这位姑娘所为何事,老夫也谈查不出来啊!” 陆绎澜锐利的视线瞬间就落在了这太医的脸上,语气阴沉冰冷。 “你探查不出来?” 老太医胡子抖了抖,但终究见多识广,还算是端得住。 他立刻道:“她内府混乱,浊气冲撞,此时内脏骨髓都应当是受了损,所以才……才吐血不止,只是这原因,老夫实在是从未见过。” 他在陆绎澜越来越可怕的视线下,讷讷道:“看症状……像是、像是中毒,但是这么霸道的毒我们从未见过啊!” 陆绎澜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就坠了下去。 毒……是温庆墨的毒。 陆绎澜往前走了一步,竟然没走稳,踉跄了一下。 白云潇吓了一跳,想要来扶,被他给推开了。 陆绎澜紧紧盯着温思尔,眸中通红,“温思尔,你不是告诉本王……你对那毒有应对之法!?” 原来这话也是骗自己的!? 夜九见状,心中也是发沉,立刻上前,“你们务必相处办法,即便不能根治,也要止住这毒素继续蔓延!” 几个太医也知道此时项上人头都绑在这榻上之人身上了,看千煞王这在乎的态度,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几人轮番查探,只是一个个的眉头都是深深的皱了起来,嘀嘀咕咕思量再三,才勉强拟出一张药单。 资历最深的老太医战战兢兢的开口。 “这毒……应当是塞外之物,我们一时也没有法子,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肺腑,恐怕……恐怕时日无多啊……” 夜九“咯噔”一下,一把捂住他的嘴后退。 下一瞬,“砰”的一声,四周的花瓶瓷器骤然碎裂,发出震耳的声响,所有人都被吓得一个瑟缩,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们若无法……便给她陪葬!” 陆绎澜双眼通红,宛若索命恶鬼。 —— 草药清苦的味道在房中弥漫,陆绎澜已经擦干净了脸,只是衣衫似是来不及更换,只挽着袖子伸手,轻手轻脚的给温思尔擦脸上的血迹。 温思尔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双目紧闭,嘴唇白的一丝血色也没有。 白云潇躬身走进进来,手中端着药碗,轻手轻脚的走到陆绎澜的身边。 陆绎澜伸手将碗端了过来。 只是闻一闻这药汤,就知道很苦。 陆绎澜好一会儿没有动作,沉默许久,这才慢慢将碗移到唇边,正要动作,榻上的人忽然眼睫颤动了一下。 陆绎澜猛地直起了身子看过去。 “温思尔?” 温思尔手指微动,好一会儿,才迷蒙的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一阵一阵的昏黑,肺腑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她只是轻轻一动,额角就渗出了冷汗。 等到眼前清明起来,她一眼便看到了眼中满是血丝的陆绎澜。 手指微动,她下意识想后退,但身上没什么力气。 陆绎澜张了张嘴,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才沙哑开口问道:“好些了吗?” 温思尔没有说话。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静默许久,才动了动惨白的嘴唇,只是说出的话却答非所问。 “王爷……你既是喜欢男子,如今知我是女儿身,合该放过我了吧?” 陆绎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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