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白云潇率先忍不住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怒声道:“你说什么呢!你简直欺人……”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陆绎澜一抬手给挡了回去。 “老先生医术超绝,悬壶济世,晚辈没什么不能跪的。” 他说完,丝毫犹豫都没有,甚至周遭人都全然没有反应过来,便抬手一撩袍子,径直跪了下去。 “王爷!” 白云潇简直目眦欲裂。 为什么!?凭什么!?王爷为了那个温思尔,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陆绎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一般,他拱手行礼,“晚辈在此给老先生行礼,还望老先生出手,救她性命。”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拜了下去。 “喂喂喂!” 无忧没想到他跪的这么干脆,以为还要掰扯片刻嘲讽两句,谁知这堂堂千煞王竟然就这么跪下去,磕头都毫不犹豫的! 他手忙脚乱的一把托住人,胡子都抖了抖。 “你要害我!” 陆绎澜动作被他制止,疑惑的看过去,似是不明白怎么就害他了。 无忧一脸的憋屈模样,心中不免愤愤。 不是都说这千煞王心高气傲、冷酷如阎罗吗?怎么自己今日见的这个是个假的不成!? 这事要事传进那丫头耳朵里,还当自己是怎么磋磨刁难这厮呢! 他磨了磨后槽牙,气道:“起来!” 最后又不忿似的,嘀嘀咕咕道:“反正以后有你跪的的时候。” 后一句陆绎澜没有听清,他没有立刻动作,却听无忧道:“这毒解起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人松了口,陆绎澜眸子微微闪动,他姿态自然的站起身,恭敬道:“还请老先生赐教。” “解药已然是不可寻了,但还有个方法可以一试,那就是引毒。”无忧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一副神秘莫测的高人模样。 “只要通过特殊的法子,将原本的毒素引入另一人体内,便可保此人性命无虞。”他笑了一声,看着陆绎澜,问道:“你可愿意替她去死?” 陆绎澜还没说完,白云潇就立刻上前,高声道:“既然有这等法子,牢狱中的死囚可多了去了!为何……” 话还没说完,就被无忧吹胡子瞪眼的打断了。 “无状竖子!你以为这毒是随便引的!?引渡之人方得心甘情愿,但凡有一点后悔,就会经脉逆行,双双惨死!” 白云潇脸色白了白,讷讷道:“那……那卑职也愿意……” “你愿意个屁!”无忧差点跳起来,“引渡之人需要对中毒之人情义深厚,这毒才引的过去!” 白云潇白着脸不说话。 这说来说去,唯一能做引毒人的,不就是王爷了!? 他咬着牙,声音都有些颤抖,“什么阴毒法子,听到没听过,莫不是在框我们……” 无忧冷哼了一声,“爱信不信!我无忧药谷的本事,岂能是你这种蠢货能听说的。” 白云潇很生气,“你!” 陆绎澜一个冰冷的眼神横过来,他想要说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你今日话太多了。” 陆绎澜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其中的冷淡让白云潇的身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也知道自己太过了,便只能乖乖后退。 “是属下僭越了……” 只是那紧绷的面皮还能显出有几分不服。 陆绎澜没再看他,只是看着无忧,平静道:“没问题,不知道老先生何时可以开始,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 无忧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陆绎澜,“你当真愿意?” 陆绎澜已经转身让人准备车马,闻言,竟是带上了几分笑。 “自然是无需多言。” —— 车马行至王府,无忧从上头跳下来,看着眼前这金灿灿的“千煞王府”的牌子,“啧啧” 两声。 “倒是个有家底的。” 说罢,便晃晃悠悠的进去了。biqubao.com 陆绎澜让他半步,跟着进到了府中,刚进门,夜九便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陆绎澜立刻看过去。 “近日如何?” 为了寻药谷的无忧老先生,他已经在外奔波三日,三日没有合眼,虽然府中的情况日日向他汇报,可他的心中却始终是吊着的。 夜九的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不……太好……姑娘近日吐血愈发频繁了,东西也已经有些吃不下……” 陆绎澜的脸色一沉,顾不上旁的,立刻大步往屋里走去。 一旁的无忧闻言,表情也是变了变,忙不迭的跟着一路小跑过去。 屋中还是浓烈苦涩的中药味,陆绎澜推门进去,正听见屋里的对话。 “把这个喝了。”是苏和硬邦邦的声音。 “不要。”温思尔的声音听起来细细的,好似没什么力气,“你只管用好药,这些时日我昏睡的时候都躁的慌……” “我现在只能靠这些吊着你的命。” 许久没有声音,也不知是不是温思尔无话可说了。 陆绎澜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起来,他疾步走进去,正和虚虚看过来的温思尔对上了视线。 温思尔瘦了许多,本就巴掌大小的小脸,此时更是清减,温思尔看到他,嘴巴动了动,正要说话,就见到了身后风风火火跟进来的无忧。 她猛地睁大了眼。 “哎呦喂!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敢不吃药呢!” 他说着就几步上前,赶在温思尔说话之前,直接从旁拿了一枚参片,塞进了她的口子。 温思尔:…… 她只能无声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疑惑。 苏和在看到来人之后骤然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绷也泄去了。 “快过来,时间不等人啊!”无忧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让陆绎澜的心神也骤然紧绷了起来。 “需要什么,晚辈这就去安排。” 在苏和和温思尔疑惑的注视下,无忧面不改色道:“这引毒需要的不多,去取蜡烛,刀和银线过来就好。” 陆绎澜立刻转头吩咐。 温思尔的眼又眨了眨,什么引毒? 无忧瞧见了她眨巴个不停地眼,顺手捞起一块参片,又给她塞进了嘴里。 “含着。” 温思尔差点气背过去。 您老人家不知道虚不受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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