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澜昏睡了一天,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已经被妥帖的包好了。 身上的力气已经全然恢复,再也不想之间那样,像是裹在面团里,处处都使不上劲儿。 他伸手握了握,除了有点亏空的感觉之外,其余的全身上下格外的轻松,好像有什么陈年旧疴被拔除干净,那时不时困扰着自己的疼意也消散了。 陆绎澜往旁边看,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门响声传来,温思尔探了个头进来,瞧见他坐着,便推开了门。 “醒了?” 陆绎澜的眼中微微闪过了光亮。 迎着陆绎澜喜悦的视线,温思尔走上前,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但是粽叶不好不管。 “感觉怎么样?” 她自然的伸出手,在陆绎澜的额头上试探了试探。 高热已经退下去了,额头是一片温热。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可谓是把陆绎澜给折腾了个遍,这人也是转了性,就这么由着人折腾。 她可算是把陆绎澜狼狈的模样见识了一遍,以前就算有什么仇怨,也算得上是报复回来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主意,但是毕竟是为了她,温思尔还是有些心虚的。 陆绎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随后摇摇头,“没事了。” 温思尔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她还有些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就好像他们两个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温思尔并不排斥。 陆绎澜捏着她的手慢慢把玩,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轻轻揉捏着。 温思尔由于愧疚心虚,终究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但是这种怪异的气氛下,她有意想说点什么。 “那个……今天的事……” 陆绎澜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 “无事。”他垂着头,目光落在温思尔的手上,看不够似的,“他们也是为了给你出气。” 听到陆绎澜这么说,温思尔着实是愣住了。 “你……” 陆绎澜长长的叹了口气。m.biqubao.com “先前太着急太紧张,自然也没想到那么多,但是这几日,怎么也该看出来了……先前,是本王做的不对,受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陆绎澜又不是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要是到现在再猜不出苏和无忧与温思尔的关系,那他真是白活这么大了。 “本王现在时日无多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温思尔原本还愧疚着想要道歉,谁知听到陆绎澜这句话,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都已经猜到了,怎么还觉得自己要死了? 陆绎澜已经自顾自的下了床,然后捞起一旁的外袍穿上,见到温思尔怔忪的表情,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抬手拍了拍温思尔的脑袋:“他们是为了救你,本王也是,一命换一命是本王愿意的。” 温思尔原本愧疚的表情瞬间面无表情起来。 这人好像聪明了,但是没完全聪明。 她没忍住,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陆绎澜的脸。 后者被她拽住,也不躲,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温思尔没忍住往外扯了扯,嘀嘀咕咕道:“这也不是人皮面具啊?难不成内里被夺舍了?还是这些天折腾傻了?” 聪慧过人的千煞王,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没看出来啊! 温思尔真的都要不认识他了。 先前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陆绎澜呢? 陆绎澜的脸被捏着揉圆搓扁,原本清冷的神色被破坏了个干净,透出几分喜感来。 温思尔没见过这样的陆绎澜,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绎澜的眼中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宠溺。 他没在意温思尔的话,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先前无忧说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陆绎澜伸手,轻轻握住温思尔的手腕,“别闹了,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他伸手将温思尔的手裹住,然后拉着人往外走。 外头的天都已经黑了,陆绎澜出了门,对着外头吩咐了几句,下人匆匆而去匆匆二回,怀中抱着一只白猫儿。 “白团!” 温思尔的眼睛骤然亮了。 小白猫儿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然后从下人怀中支起身子,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 温思尔立刻伸出手,小家伙一个跳跃,跃到了温思尔的怀中。 “白团,你重了,长大了一圈儿啊。” 温思尔喜爱的不行,伸手去搓怀中的小猫,将小家伙的毛发揉搓的乱七八糟的。 白团撑着前爪子,去舔温思尔的脸,把人痒的“咯咯”直笑。 陆绎澜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酸胀,见这小白毛畜生舔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他黑着脸伸手,将小猫头扒拉到了一边。 白团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 温思尔只是笑着,她能感觉到白团被养的很好,先前那个口口声声说嫌弃的人,丝毫没有亏待这只小猫。 “走吧。” 陆绎澜一只手扣住温思尔的手臂,另一只环过去揽住了她的腰,然后低声道:“靠紧我。” 说完,他直接动用了轻功,温思尔只感觉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就开始急速的变换起来。 温思尔自诩轻功无双,跟内力雄厚的陆绎澜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上一些。 白团紧紧靠着她,周遭温热,隔绝了所有的冷风。 几个起落,温思尔刚站定,就感觉眼前一黑,陆绎澜给他蒙上了眼睛。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等会儿再看。” 话音落,温思尔感觉自己又被带着走了一段路,再次站定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落在了实地,周遭有沙沙的风吹草动,几缕馨香的味道传来。 温思尔抱着白团,听到小家伙“喵喵”叫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挺欢快的。 她偏头到陆绎澜的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 陆绎澜轻笑了一声,然后身后,抽开了蒙住她眼睛的布料。 视线恢复,眼前清明,所有的景象在第一时间尽收眼底。 温思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睁大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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