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府上所有的下人全都被暂时收押了起来。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陆无疆自然也是忍不了的,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手段。 一时间,府上颇有些腥风血雨的味道。m.biqubao.com 温思尔便没有再管陆无疆府上的事,她一直守在夫人身边观察情况,到了午时,夫人的高热已经退了下来,再过了一个时辰,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原本一直的咳嗽也几乎没有再发作。 直到傍晚,她的情况完全安稳了下来,温思尔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成了。” 不仅仅是救回来一条人命,更是她的药……已经证明对这病有作用了。 等到夫人情况稳定的当时,温思尔立刻就转身去吩咐十一:“去通知王爷。” 十一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过来的托盘放在温思尔面前。 “先吃点东西。” 温思尔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脖子,这才恍然意识到,今天一天的膳食,都是十一给她端来的。 她因为心中一直有心事,所以每次都被这人按在桌前吃饭,每次吃东西也都是食不知味的,但是好在没有饿到,也能有体力撑到现在。 温思尔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在桌前坐下,十一自然的站在了她的身后,伸手之前先道:“给你揉一揉。” 说完,他的手搭在温思尔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很是舒服,温思尔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感慨道:“我先前还觉得你是个傻子,但是没想到竟是陆无疆手底下最妥帖的。” 肩膀上那双揉捏的手顿了顿。 温思尔投过去一道疑问的视线,那双手才重新按揉起来。 “我……属下有点傻?” 这语调慢慢的,听起来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温思尔嘴里填的满满的,看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她嚼嚼嚼嗷,随后才慢吞吞道:“对啊,总是做一些我不理解的事,看起来又笨又傻。” 十一:…… 他像是被噎住了,没能说出话来,只愤愤的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温思尔“哎呦”了两声,然后一脸爽到了的表情。 “左边左边,往左边挪一下。” 十一:…… —— 当天夜里,温思尔就赶去了军中。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到正规的军营中,泯成军驻扎的营地不小,温思尔一眼看过去,望不到边。 一到军营,陆无疆便引着温思尔去了一连片的营帐中,这一片是被隔离出来的,刚靠近,温思尔就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陆无疆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营中这些出现了一些新的症状……青衣姑娘,您去看看吧。” 温思尔一点头,“嗯”了一声就要往前走,却被拽住了胳膊。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回去,随后一面布巾就围了上来。 温思尔眨了眨眼,疑惑的看过去,就见十一唇角紧绷着,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有些烦躁。 他盯着温思尔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给温思尔围了一层,再看看,犹觉得不够,再拿了一条围上去。 三条改造之后的布巾围在脸上,温思尔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了。 “等……等等!” 她按住十一再次抬起来的手,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我要被憋死了。” 陆无疆站在她身后,瞪大了眼,看看温思尔再看看十一,一脸的惊骇。 十一还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温思尔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胳膊。 “没事,我提前吃过了药,一般不会中招的。” 过了好一会儿,十一才慢吞吞的放了手,温思尔整了整自己脸上的布巾,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拿下来。 一行人走进去,等往里走的深了,她便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有一些严重的像是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样。 温思尔沉声问道:“东西都烧了吗,我之前给的药方子用了没?” 陆无疆点头,“已经用上了吗,很多症状轻的看起来好上了不少,我让他们转移到了别处,只是这边的……实在是太严重。” 他说着,走到一户门前,然后扣了扣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门缝,一双眼睛从里面窥探出来。 里头黑黢黢的,温思尔一时间看不清。 陆无疆低声道:“老王家的,今儿老王怎么样了?” 那边听到了动静,也没有把门缝开的更大,只是有一道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是老样子。” 陆无疆叹口气,“本王请了大夫,开门让大夫去看看吧。” 门里头还是没有动静,温思尔正疑惑的皱眉,就听到那道沙哑的声音继续道:“王爷……您们还是别进来了,等俺们死了,就把这儿一把火烧了吧。” 温思尔的心跳了跳,陆无疆也是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她上前一步,放轻声音,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婶子,您开开门,我进去看一看,我是大夫,对这怪病有法子。” 那双眼睛似乎转了转,视线落在了温思尔的身上,好一会儿,门里的人咳嗽了两声。 “还是个女娃娃……别来了,治不好了,别连累将士们……” 温思尔有些哑然。 她小时候跟在师傅后头,去不少村落中给人看过病,那时候她看到的都是无数不择手段都想要活下去的人们。 而此时,门内的人面对着可能活下去的希望,却将希望拒之门外。 只是因为他们觉得可能会连累其他人。 温思尔捏了捏手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无疆长长的叹了口气,正在温思尔还想说些什么劝劝的时候,就见陆无疆已经一个大步往前,不由分说的用巧劲儿推开了门。 门后的人的力道自然是比不上泯成王的,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随后就被陆无疆伸手搀扶住了。 他骂骂咧咧道:“老王这老东西,连本王的话都敢不听了?这是违抗军令!” 门户大开,即便是隔着三层布巾,温思尔还是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她往门里看过去,瞳孔微微颤了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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