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对着苏和讨好的笑了笑。 “师兄,你也能就看出来,我这真就是普通的风寒,不是旁的,你别生气。” 苏和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没事,我现在早就五花大绑把你绑回药谷了。” 温思尔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 听师兄这语气,应该是一时不会强迫自己回去。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吱呀”一声响,是十一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药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药。 温思尔一闻到那个味道,就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一脸的苦相。 “师兄……” 饶是她做出再可怜巴巴地模样,苏和仍旧一副狼心似铁的模样。 他皮笑肉不笑,道:“良药苦口,乖点,喝了它。” 温思尔一闻就能闻出其中绝对有师兄加进去的私货,治病的效果有多少不知道,但是难喝的程度肯定是只增不减的。 师兄向来是个小心眼儿,找机会报复回来也是应该的。 温思尔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从十一手中接过了药碗。 碗里的药已经凉到了刚好能入口的程度,温思尔眼睛一闭,心一横,捏着鼻子直接仰头就灌了下去。 一时间,酸涩的苦味在口腔中弥漫,她的五官顿时皱了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她吐着舌头一脸痛苦的时候,嘴角忽然触过来一丝甜蜜,温思尔下意识张了张嘴,紧接着,一颗蜜饯就被塞进了嘴里。 温思尔砸吧了砸吧嘴里的甜味儿,茫然了片刻,随后就听到十一问道:“一颗够吗,再来一颗?” 刚说完,甚至不等温思尔回答,嘴里就又被塞了一颗。 虽然最终的苦涩仍旧停留着,但是已经不想刚开始那样让人难以忍受,温思尔的表情也变得缓和了不少。 她含着嘴里的蜜饯,对十一投去一道感激的眼神。 “谢了。” 十一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倒是苏和看了十一一眼,微微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不动声色的收拾着自己的银针,随口道:“新收的侍卫?” 温思尔感受着嘴中的甜味儿,享受似的眯了眯眼,“不是,泯成王派来保护我的。”biqubao.com 苏和似乎是哼笑了一声,不过声音不甚清晰。 “这边境之中,蜜饯这稀罕的玩意儿可是不好找啊。” 他的语气似乎是意有所指,温思尔睁开了眼,看向了十一。 站在一旁的十一面不改色道:“王爷从来不会亏待下人。” 言下之意,就是这蜜饯果子是陆无疆赏给他的。 苏和微微皱了皱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温思尔已经问道:“对了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到这件事,苏和又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终究也不舍得再报复温思尔,只将这笔账细细盘算,算在了陆无疆的头上。 他手头上这些个药,用哪一个比较好?要不全都试上一遍? 苏和一边在心中思量着,一边随口道:“泯成王派人接的我。” 温思尔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家师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冷意,但是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泯成王派人接的你?”她感慨道:“没想到王爷这么忙还记挂着我,实在是感动啊。” 她本意也没有多少的情感,只捧读似的说出这番话也是说给一旁的十一听得。 只希望十一听到自己夸赞他家主子,后续也能给她美言几句,到时候若是解决了边境的这场祸事,自己说不定能发一笔财呢。 温思尔美滋滋的想着,一边去瞧一旁十一的脸色。 但是为什么这人的神情看起来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她心中纳闷,正想要问一问,谁知还没开口,外头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跑进来,急声道:“请公子和姑娘立刻跟着属下撤退,北狄突然发难,现在军中情况紧急!” 温思尔一惊,立刻脱口道:“北狄发难?他们疯了吗!?” 北狄正是靠近大夏这处边境的一个小国家,本是大夏的附属国,每年能活下来靠着的还是大夏的接济。 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了? 那士兵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急忙解释道:“本来我国边境对北狄并未设防,谁知他们假意派商队前来,已经在城中暗藏了许多天,现在忽然发难,城中已经乱了。” 温思尔的心骤然一沉。 竟然已经在城中埋伏了多日…… 之前种种事情忽然就在此刻串了起来,她冷着脸,咬牙道:“所以这毒症就是有心之人故意的,是有人通敌叛国!?” 想要让边境乱起来,想从内部瓦解大夏的军队,同时还联络了其他国家进攻。 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乱臣贼子! “青衣姑娘,还请您立刻跟着属下走!” 温思尔直接掀开被子,急道:“走什么走,现在要走还能走到哪里去,北狄敢突然发难肯定是有恃无恐,背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 她能想到的,将领自然也能想得到,但是事发突然,这次军中中了毒的不少,或许真的捉襟见肘也说不定…… 温思尔立刻道:“现在带我去军营!” 那士兵顿时犹豫,“这……” 温思尔看了一眼苏和,苏和跟着站起来,竟然没有组织,只轻声道:“那便一起去吧。”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立刻就大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十一,郑重道:“十一,还要麻烦你了。” —— 边城的城门大开,刀枪碰撞、惊呼呐喊的声音一并传来。 乌泱泱的人群不知道往哪里逃窜才好,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举着刀剑的北狄人狞笑着,朝着守军砍了过来,一时间鲜血四溅,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温思尔咬紧牙,沉声道:“这毒我现在只能解掉六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防止经此战乱,毒再蔓延下去。” 苏和在一旁“嗯”了一声,“只要有时间,剩下的三成不是问题。” 温思尔也算松了口气,眼前的路越来越乱,北狄的人马似乎发现了逆流往前的他们,举着砍刀就冲了过来。 温思尔还没有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腰被揽住往后一拉,随即长剑划过,眼前人就被封了喉。 她先是顿了顿,然后一巴掌拍向十一的胳膊。 “放开我!我又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 说完,她袖中的弩箭射出一道凌厉的冷光,扎穿了远处一个北狄人的喉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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