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温思尔,也偏过头去,让自己忍住不要笑出声。 谁不知道泯成王穷,邀功行赏可以,但是从他手里拿盘缠可就有些难了。 陆无疆立刻扭头朝温思尔看了过去,目露求助,“青衣姑娘,你也不想现在离开吧?” 温思尔移开了视线,没开口说话。 她现在也不敢开口,要是再惹怒了师兄,按照师兄这个暴脾气,指不定会动手毒晕现场的所有人。 到时候可就很难收场了。 陆无疆没等到温思尔的话,倒是听到苏和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王爷是想把这份责任强加在舍妹身上不成?” 陆无疆立刻摆手,“没有……” 苏和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声道:“舍妹先前便中了毒,本该回去治病,但是王爷竟然在半路使了些阴险的手段,导致行程耽搁,还让舍妹置身于危险之中。” “若是舍妹真的在这边境出了什么事,王爷可能付得起责任?” 陆无疆不禁睁大了眼。 他长到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过他,偏偏他这个暴脾气还无话可说。 面前的人是救了他整个军队的恩人,更何况确实是自己不厚道在先,饶是他有再大的身份能耐,现在也只能乖乖缩着脑袋挨训。 “怎么不说话?”苏和冷笑着,根本没想要饶过他,“还是王爷觉得,这种事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归责到我们身上,若是我们不应,是不是还要被扣上不忠君爱国的帽子?” “本王没有这么想!” 陆无疆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人明明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衣裙,他之前一眼看到时还以为是个美女子。 但此时,这个“美女子”开口是清朗的男音,聚聚咄咄逼人,陆无疆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夭寿了,他根本说不过啊! 陆无疆去看看自己二弟,陆渊离品茶,没说话,他又去看温思尔身边的十一,十一正在给温思尔剥核桃,他不禁瞪了瞪眼。 “好了好了,本王错了。”陆无疆抽了抽嘴角,搓了把脸,“此事是本王考虑的不妥……青衣姑娘既然身体抱恙,本王不好强留,盘缠随后就会备上……” 说到最后,语气几乎带上了几分悲壮。 温思尔不禁投过来一道同情的视线。 十一在一旁低声道:“我会护送你们离开。” 苏和这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对着陆无疆冷淡道:“那王爷就尽早准备吧。” 陆无疆:…… 眼看着事情要这么排版,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渊离笑了笑,忽然开口道:“青衣姑娘倒也不必急着离开,本王这边倒是有一个好去处。” 屋里几个人都瞬间看了过去。 陆无疆满眼的谴责,目光似乎再说:为什么不早点开口!? 苏和皱了皱眉,眼神不善。 陆渊离倒是不在意,他只轻笑着,缓慢道:“北疆这边有一处皇家温浴泉,里面的药浴也是举世罕见的,不知道对姑娘有没有帮助?” 原本紧紧皱着眉头的苏和立刻看了过去。 “北疆的皇家泉?” 陆渊离笑了笑,颔首道:“正是。” 苏和立刻沉默了下来,敛眸陷入了沉思,那处皇家泉可谓是赫赫名声在外,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 身为皇家的宝地,其中的珍贵自然是不消多说,苏和抬眼看着陆渊离,“王爷当着能让我们进去?” 陆渊离表情温和,“苏公子,有我和大哥作保,这皇家泉有什么不可去?” 有了陆渊离这句话,苏和的神色松了松,低声道:“如此甚好。” 没有比这皇家泉更好的去处了,这一处的药泉药效太过霸道,已经不再适合温思尔,药谷路途遥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更何况…… 这皇家泉中的药泉大大小小总共有二十二个,效果定然会比回去药谷要好得多。 见陆渊离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改变了苏和的想法,陆无疆不禁磨了磨后槽牙。 陆渊离又看向温思尔,低声道:“还有先前本王与青衣姑娘说着那件事,姑娘可以一并解决。” 温思尔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 一旁的十一皱了皱眉,先一步开口,“什么事?” 按道理他们之间的谈话以十一的身份不应该插嘴开口,但是他出了声,没有一个人感觉有异样。 陆渊离只是笑了笑,表情中带着几分戏谑。 “青衣姑娘可还记得?” 十一的视线顿时朝温思尔看了过去,紧绷的嘴角能看出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温思尔没有闲暇思量十一此时的想法,她脑中有什么一闪,顿时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 十一的视线落在了陆渊离的脸上,微微眯了眯眼。 但是陆渊离还是只看着他笑,那笑意中隐约带着几分故意的味道。 十一的额角不禁跳了跳。 “届时还要多麻烦王爷了。”温思尔起身,对着陆渊离行了一个礼。 陆渊离摆手,“姑娘不必这么客气。” 二人一来一回的,旁人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陆无疆左右看看,粗声粗气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温思尔摆手,“小事,小事而已。” 她自然是记起来怀赦王说的是什么了,是之前他提过的、在北疆出现的温氏古墓。 先前他便告诉过自己,若有机会,便去古墓中看一看,没想到这机会来得这么快,兄长已经将所有的舆图都给了自己,温思尔虽然一时间还难以理解舆图的意思,但有预感。 估计再寻到一处古墓,她便能参透其中的要义了。 但是温氏古墓的事情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即便是在场的几个人。 见温思尔没有解释的意思,陆无疆也无意打探别的私密,遂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就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本王来安排。” 众人点了头,又聊了几句这才纷纷离开。 温思尔也累的够呛,她打了个哈欠,对杵在一旁的十一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嘴上说着,手上也动作着,拉过十一的手臂上下检查了一番,见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十一却没有动,视线紧紧锁住温思尔,忽然,他沉声道:“怀赦王已经有了心上人。” 温思尔打哈欠的动作一顿。 “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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