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温思尔动了动,一脚踹了过去。 十一终究还是反应的很快,他一下子侧开,然后伸手扣住了温思尔的脚腕。 温思尔咬着牙挣了挣,气道:“放开!” 十一看着她,没有放手,相反,扣住她脚腕的手还收紧了一些。 “为什么踹我?” 温思尔冷笑一声,“你说为什么?” 因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听刚才说的什么话,还自己经常邀请男人…… 一想到这里,温思尔就感觉额角“突突”的跳了起来,恨不得对准这张欠揍的脸狠狠揍一拳。 十一皱了皱眉,没说话。 温思尔冷着脸,往门口一指。 “你滚。” 十一的眉梢动了动,神情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委屈,他低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温思尔咬紧牙,想要往回抽自己的脚,但是动了动,竟然没挣脱开。 这个姿势其实很奇怪,她的脚腕被男人握在手中,那只手的温度很高,透过裸露的皮肤将热量源源不断的传来,好像有一股酥麻的感觉沿着小腿一路往上。 温思尔最初的气愤过去之后,才意识到二人这个动作多么的奇怪。 她顿时一阵尴尬,耳后开始发热。 “放、开。” 十一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手底下的皮肤细嫩,他没忍住,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思尔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她想也不想,顺势又一脚踹了过去,十一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松了手。 这一脚直接准确的踹在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直接被踹下了床。 十一:…… 温思尔冷眼看着他起身,哼了一声,骂道:“死变态!” 十一捏了捏眉间,好像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温思尔见状立刻缩到了床榻里面,一脸警惕的看着十一的表情,她刚才竟然……把人给踹下了床。 自己不会遭到打击报复吧? 十一拍了拍身上的衣袍,看着温思尔,抿紧唇,忽然道:“你的脚怎么这么凉?” 温思尔眉尖一跳,神情疑惑。 “冷?”十一立刻皱起了眉,然后上前一步,“还是哪里不舒服?” 温思尔像是被问住了似的,愣在原地半天,讷讷的没能说出话来。 她不会是听错了吧? 自己刚刚才把人踹下去,还骂了一句,但是这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自己冷不冷? 在温思尔愣神的功夫,十一已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温思尔的手也是凉凉的,她的身子到底没有完全恢复,这客栈又很是古旧,被子也不够保暖,她一直没有暖和过来。 二人一冷一热握在一起,尤其明显。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十一已经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裹在温思尔的身上,男人的衣袍带着他的温度,披在身上,温思尔感觉身上回暖了不少。 十一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上前,看着温思尔的眼睛问道:“我给你暖暖?” 温思尔立刻摇头,果断拒绝,“不要!” 她可是很记仇的,这男人刚才讽刺了自己,现在就想要若无其事的给自己暖暖? 不知道为什么,温思尔感觉脸上有点发热,可能是这外袍上的温度太灼热了。 因为这丝不好意思,她顿时有些色厉内荏的冷呵道:“我们还有账没算完!你刚才说我什么?” 十一也知道她在算什么账,于是抿了抿唇,没说话。 温思尔气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刚才那句话,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十一动了动嘴唇,温思尔不给他机会,厉声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水性杨花?不洁身自爱?” 说到这里,温思尔也给自己说上了几分火气。 这不是十一第一次说这种话。 先是针对怀赦王,话里话外让自己不要对人有非分之想,还有之前一次,说自己对别的男人也这么随便之类的。 温思尔这么一想,觉得这人实在是前科累累。 她倏地冷下脸,“那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是谁先没规没矩的,难道不是你吗?而且你……” 温思尔正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在十一的面具上转了一圈儿。 话到嘴边,她转了话头,哼了一声道:“而且你长得这么丑。” 十一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裂开了。 “我……” 他咬了咬牙,手指按在面具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微微泛白。 温思尔见到他这幅模样,气似乎也消了一下,她抱着胳膊,冷笑道:“你什么?你是想说我没眼光?还是想说你不长这样?” 空气静默了一瞬,温思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在温思尔这道视线之下,十一竟然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他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对不起……” 温思尔故意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 十一似乎是叹了口气,他无奈的提高了声音,“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揣测你。” 不得不说,听到道歉之后,温思尔心里是舒坦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好哄,但虽然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可是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温思尔不看十一,哼哼唧唧道:“听起来没有什么诚意。” 话音刚落,十一微微往前倾下了身子,面具被摘掉,他的眼睛直视着温思尔的眼睛,语气格外的郑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大人有大量,希望不要跟我计较。” 这两句话说出来字字清晰,再搭配着十一那双看起来很是深情和认真的眼睛,温思尔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 在这双专注的视线下,温思尔莫名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好像她被这双眸子攥住了,四面八方都是眼前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她下意识干咽了咽唾沫,没能说出话来。 十一看着她,轻声道:“不够有诚意吗?还需要我做点什么?” 温思尔猛地的回过神来,脸上一热,她立刻后退,咬牙道:“你不要这样明里暗里占我便宜!” 十一的眼神很是无辜,“我只是在道歉。” 温思尔觉得这人似乎长进了不少,已经开始学会绕话了,让她有一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别生气了。”十一笑着叹了一声,沉声道:“明天给你准备新的茶点好不好?” 温思尔很想说一句,你以为我是玲珑那个小吃货吗? 但是想到白日里那带着清香的甜美点心,她竟然可耻的犹豫了一下。 好吧,勉强可以。 见到温思尔神色松动,十一就知道这人已经被哄好了,他眼底藏着几分笑意,然后自顾自躺进了被子里。 “时间不早了,快睡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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