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脑子中乱糟糟的,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谁知头刚沾到枕头,困意就疯狂的袭来。 可能是四周太暖和了,也可能是白日太累,或者是知道陆绎澜在身边的安全感,温思尔很快就陷进了自己的意识深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细小的声音响起来,陆绎澜轻手轻脚的起身,他偏头看向床上的人,温思尔背对着这边,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陆绎澜哼了一声,低声讷讷道:“个小没良心的,就这么睡了?” 温思尔睡的很沉,丝毫没有反应。 陆绎澜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手一撑床边,直接翻身翻了上去。 堂堂千煞王鬼鬼祟祟的就像个采花贼,慢慢挪腾了半天,见温思尔睡的很沉,顿时就放开了手脚。 他长臂一揽,直接将温思尔揽了过来。 睡着的人被影响到,不满的哼哼唧唧了几声,陆绎澜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就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温思尔继续睡。 等到怀中人彻底安静了下来,陆绎澜这才垂下眼,静静地盯着温思尔睡着的面容。 安静的眉眼,红扑扑的;脸蛋,还有嘟着的红唇,无一处不可爱,无一处不令他欢喜。 陆绎澜的目光慢慢软化下来,他控制不住的靠近,唇瓣轻轻触碰着温思尔嘴唇却没敢进一步动作,过了许久,他才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地描摹着她唇上的纹路。 越来越沉迷,越来越迷醉。 陆绎澜下意识用了些力气吮吸起来。 微凉的、轻软的唇被含住,像是世间最美味的甜美点心,陆绎澜感觉兴奋的感觉变得酥麻,从脊柱窜升。 “唔……” 一声不满的含糊,陆绎澜的身形顿时一僵。 他有些心虚的退开,见怀中人只是不满的皱紧了眉,心这才微微落下一些,瞧着温思尔红彤彤的嘴唇,他的视线不由得游离一瞬,有些许的心虚。 他伸手,将人抱在怀中,温热的温度传递,他轻轻喟叹一声,心像是被填的满满的。 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是人间圆满事。 —— 温思尔感觉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就是嘴唇有点点疼。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对着铜镜照了照,“啧”了一声,心道:肯定是被陆绎澜气的火气上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陆绎澜进来瞧见她,一挑眉,“醒了?来用早膳,然后带你们去皇浴。” 温思尔奥了一声,又对着铜镜看了看。 陆绎澜看见她的动作,莫名感觉头皮一紧,他干咳一声,提高了声音,“都等着你呢!” “啧,知道了!”温思尔瞪了他一眼,不再去观察自己,匆匆披上外袍,下人送来了热水,她洗漱一番,然后跟着陆绎澜去了前厅。 吃完了早膳,陆绎澜和陆渊离带着温思尔他们去了皇浴。 皇浴背靠着山,这一处气候特殊,有不少天然形成的温泉,温泉中不少奇特的矿物,不同的泉水便有了不同的效用。 因为皇浴珍贵非常,所以即便是皇室也没有机会尝尝来使用。 这次温思尔算是得了天大的特权,要不然苏和也不会这么轻易允许她北上。 这一处建了行宫,看起来不那么奢华,是很适宜居住的,刚进到里面,苏和便迫不及待的去研究各个汤池的效用了。 陆绎澜派出去先一步探查的探子跟过来与陆绎澜汇报情况。 他也没有避着温思尔,陆渊离也在一旁。 “黑市贩卖人口的消息瞒的很死,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属下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终也没弄清楚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汇报的下属感觉到一丝冷意,他立刻道;“但是我们查到了交易的中转站,就是银城的风月楼!” 银城是与源城相邻的城池,只不过比源城要大要繁华许多,其中得劲酒楼也是鱼龙混杂,有什么三教九流的也不奇怪。biqubao.com 陆绎澜蹙了蹙眉,手指轻敲了敲桌面,“风月楼?本王在风月楼有安插人手,为什么他们没有与本王传信儿?” 下属的头深深埋了下去,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回王爷……先前属下尝试与风月楼的人联系,但是传出的信儿都如同针落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一时间,堂中沉寂下来。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要不然说明安插的人手全都出了事,要么就是消息被拦截了……这样那些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风月楼显然已经被只手遮天了。 那下属随即低声道:“有些富商贵族会去风月楼中挑选中意的人,能被带出来的大多数都是做了美妾,但属下打探到,还有一些被挑选的人会被秘密送出去,至于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们的风声太紧……” 这就是沈方所说的,明面上有一些人会被卖去做苦力,有些被富人看上买走做下人,而这些只不过是被挑选剩下的次品罢了。 至于其余被选中的那些,被运到什么地方又做了什么,旁人便全然不知了。 陆绎澜敲了敲桌子,沉声道:“继续去查,最好查明白那些人的用处,若没办法就从那些有接触的贵族身上下手。”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这些人是平日里吃的太饱了。” 下属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是,然后匆匆的离开了。 陆渊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轻叹一声,“看来此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陆绎澜垂着眼没有说话,温思尔接口道:“沈大人那边还有一些线索,你们可以去问仔细,还有那些曾经被抓进去过的人,都是消息的来源。” “还是要摸清楚了再行动,其中的水实在是太深又危险重重,莫要冲动。” 陆绎澜有些诧异的看了温思尔一眼。 还以为要说服这丫头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陆渊离起身道;“沈方那边有条线可以顺着接洽,本王先去探查一番,玲珑,这些时日你便跟在青衣姑娘身边留在行宫吧。” 存在感很低的玲珑乖巧点头,然后挪动脚步跟在了温思尔的身边。 陆渊离抬脚离开,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温思尔拿了一块糕点递给那玲珑,那丫头满眼欢喜的接了过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陆渊离心里顿时有些不爽起来,他暗暗磨了磨牙,一甩袖大步离开。 很快,苏和那边已经将浴泉都探查了个明白,在汤池中加了一些药材之后,便要温思尔在池中泡着。 每三天泡一次,一次至少半个时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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