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在人堆里如鱼得水的混到了晚上,从他们嘴中套到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他们每个月都要供货三次,送的就是丘狄国的各种药品,丘狄国的药都是药性猛烈的,要制作也很有难度,并不能批量生产,所以每次能供的货物也不是很多。 但是听说最大的收货商并不太在意药的强度,他甚至愿意收掺了水的药,包括丘狄这边稀有的药材。 开的价格很丰厚,甚至给他们提供了住的地方,所以众人都很愿意。 毕竟大夏实在是太富饶了,这些祖祖辈辈住在迷雾中和高山上的人们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只一眼,便再也不想离开。 他们心中只剩下不服气,凭什么他们要在山上躲躲藏藏?他们也想拥有广袤的土地和富饶的生活。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而他们最近才听到风声。 温思尔捏了捏眉心,打听的越多她的心就越沉。 表面风平浪静的大夏,竟然有这么多的龃龉深埋其中,简直让人恐惧。 “阿桑,王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等会儿参拜的时候,别表现的跟个姑娘似的。” 温思尔心中无语了一瞬,但面上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放心,我会注意规矩。” 整个商队都被邀请了,所谓王居住的宫殿其实也就是一处比较大的别院,看起来并不华丽,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 温思尔跟着陆绎澜混在人群中,垂着头走进去。 丘狄毕竟是小国,不像大夏一样规矩那么多,所有人几乎是一股脑的被请到了席间。 座位也是乱七八糟的,温思尔本来想要找个不显眼的地方,但是奈何阿勒的动作太快,先一步抢到了靠前的座位,甚至还给温思尔和陆绎澜占了位置。 “阿桑!这里!” 不少人嫉妒的视线都落了过来,温思尔很是头大,但是要是拒绝拉扯肯定更加显眼,于是她不得不得勉强笑着做了过去。 “我够不够义气!这里离着王近,能看的更清楚一些,我知道你崇拜王,特意跑着进来抢的!” 温思尔撑着嘴角,“谢谢你啊。” “不客气!” 温思尔:…… 温思尔只好在这个显眼的地方落了座,很快,侍从陆续从外面走进来,美酒美食纷纷被端了上来。 本以为这种偏僻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看到端上来的饭食,温思尔还是诧异了一瞬。 她意识到陆绎澜的目光也若有所思,二人显然是想到了一起去。 这里一定有和外界联系的更方便的方法,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新鲜的食物。 很快,丝竹乐声响了起来,席上也响起杯子碰撞的声音。 穿着美艳的舞女扭着腰身走上来,周遭响起唏嘘的口哨声音。 直到温思尔三四杯酒下肚,外头才传来通禀的声音。 “王到了!” “恭迎吾王!” 欢呼声响了起来,温思尔和陆绎澜紧跟着站了起来,他们学着周围人的模样,视线却好奇的看着那边。 她还没见过丘狄国的王呢,心中不好奇是假的。 下人们排开道路,很快,打着帘子的人走在前面开道,丘狄国的王慢慢走了进来。 温思尔一开始看不见脸,只能看到这位往极具异域特色的打扮。 身上是精美的装饰,不过分华丽但是足够好看,温思尔几乎一眼就确定这位是个很讲究的性子。 明明是衣不蔽体的异域服装,但是竟然被这人传出了一丝不苟的感觉。 温思尔在心中唏嘘了一番,很快,走在前面打着帘幔的下人让开了地方,有人高呼起来。 “恭迎吾王!恭迎吾王!” 丘狄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在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温思尔完全没忍住,脱口说了一句脏话。 她都忘了自己在和陆绎澜冷战这件事,几乎是踉跄着靠近,死死压着声音,颤抖道:“陆无疆!?” 温思尔甚至想要抽自己一耳光来确定这都是真的。 陆绎澜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加重了,但是很快,他咬着牙冷声道;“不是。” 温思尔在他的声音中微微回过神来,视线再次落在那人的身上,这次,她打量的更仔细了一些……不是,确实不是,这个人不是陆无疆。 只是长了一张几乎和陆无疆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陆无疆明显是征战沙场磨砺出来的冷硬,那张脸虽然俊美,但是一眼便能看出饱经风霜的模样,带着大将军特有的血腥杀伐的气息。 但是眼前这个丘狄王却完全不一样。 眉眼五官乍看上去很是相似,但是却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更偏向于柔美,衣着服饰更是精致非常,一看便是仔细精养出来的,还是陆无疆那张脸,但看起来更好看更漂亮。 就在她惊诧的打量那边的时候,丘狄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眸光微微一转,顺势看了过来。 温思尔几乎是仓促的低下了头,她害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太过明显,引起这人的怀疑。 但是她心中的震荡一时间没有缓和过来,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位丘狄王会长得和陆无疆一样!? 丘狄国人异域的长相模样都很明显,但是这位丘狄王明显更偏向大夏人的长相。 温思尔感觉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挺长的时间才慢慢移开,她的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浮上了一层冷汗。 “都坐吧。” 丘狄王坐在上首之后开了口,声音也清清泠泠的,跟陆无疆那个粗重的大嗓门完全不一样。 温思尔心思很乱的坐了下来,没忍住猛喝一口酒压压惊。 丝竹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随即就是商队的负责人上前报备这次的行商情况,温思尔这才找了机会抬起头再次看过去。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这位丘狄王耳后下巴有没有被缝合过的痕迹,如果这也是个缝合人,勉强还能解释,但是没有,他的皮肤光滑,看起来被保养的很好的样子。 温思尔没忍住又去端酒。 手随即就被陆绎澜按下,陆绎澜看过来,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温思尔还没出声,忽然就听到上首的人开了口。 “那就让那位来试一试吧。” 温思尔愣神抬头,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了自己身上。 温思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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