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尔感觉自己的头脑空白了一瞬,好像好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陆绎澜的意思。 陆绎澜倒是很有耐心的看着她,似乎不等她一个回答就誓不罢休。 温思尔勉强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笑了笑,“王爷……我们好像、还没有见过。” 陆绎澜就这么看着她,就在温思尔有些汗毛倒竖的时候,他才缓慢的开口道:“但这是御赐的婚约,早晚的事,跟我们见没见过没有关系。” 温思尔的心沉了沉,她小心的觑着陆绎澜的脸色,似乎在辨别这人到底是不是在耍弄自己。 她以为千煞王不会想要履行婚约的,毕竟现在镇北王府也没落了,以她的身份地位,根本配不上千煞王。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他根本不排斥这桩婚事? 陆绎澜就这么瞧着温思尔,见她的脸色来回变换着,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一点都没有给温思尔多反应的机会,忽然道:“不如我们这个月就举办婚礼。” 温思尔猛地睁大了眼。 这个月……举行婚礼!? 温思尔下意识的后退,整个人都紧紧贴在马车壁上,讷讷道:“王爷……这不好吧,其实之前的婚约可以和陛下商量商量……我们……” “就这么决定了。”陆绎澜的脸色终于从紧绷中缓和了一些,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 “不行!”温思尔脱口道。 陆绎澜挑了挑眉,脸色微微一沉,“嗯?为什么不行?难道你们温家想抗旨?”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温思尔直接不敢说话了。 堂堂千煞王都还没说什么,她怎么敢抗旨! 温思尔憋屈的缩在一边,看上去气鼓鼓的,心里将这个狗男人翻来覆去的骂了个遍。 但现在更让她害怕的是……如果被这个阎罗王发现当时自己用他解了毒,会怎么样!? 他们整个温家可能都要跟着遭殃! 这么一想,温思尔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所有看看,然后起身,“那个……王爷,小女子失陪一下,马车里太闷了,我去骑马!” 说着,她直接钻了出去,谁知身后的男人紧跟着她走了出来。 “外面不安全,本王与你一起。” 温思尔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要说这个千煞王没有别的目的,她是不信的! 陆绎澜就这么“阴魂不散”的跟了温思尔一路,温思尔也提心吊胆了一路。 他们在路上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达了京都。 在温思尔的记忆中,她已经离开京都好久了,听说兄长的冤屈已经被洗清,而且处处针对他们兄妹的温庆墨也已经伏诛,她现在心情很好。 要是没有总跟在她身后要与她成婚的陆绎澜就更好了。 “我师兄和兄长呢?” 等温思而从马车中探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一行人就剩下了她和陆绎澜,她顿时就感觉不妙起来。 陆绎澜坐在马上,睁着眼说瞎话。 “他们有事要去处理,让我送你回去。” 温思尔警惕的看着他,眼看着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陆绎澜心中有些发苦,但他就想没有发现一样,语气自然道;“你放心,这是京都,本王还能做什么?你兄长交代我带你去之前去过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温思尔沉吟片刻,这才放弃了跳马车逃走的想法。 随即,她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陆绎澜问道:“王爷,小女早就想问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被我忘掉的那些。” 陆绎澜顿了顿,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似乎有很多的交集,可要他说他们有什么关系,陆绎澜说不出来。 因为除了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温思尔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他们之间其实灭有什么关系。 他低声道:“没有。” 温思尔警惕的看着他,小声道:“想也不能有什么关系。” 先不说她无意之间用人解了毒肯定遭了记恨,就是千煞王这性子,自己应该也是会敬而远之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这人别有所图!她一定要小心! 温思尔缩了回去,陆绎澜看着被拉紧的车帘,抿了抿唇。 此时此刻,他开始反思自从遇到温思尔之后他们的相处……好像、自己确实太过分了。 自己对温思尔实在是太差了,也不怪她之前始终不肯接受自己。 陆绎澜此时心里就是无比的后悔,但这次温思尔记忆混乱,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马车慢慢晃着停了下来,温思尔从马车上跳下来,瞧着眼前这处别院,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地方?” 陆绎澜面不改色的道;“是你的。” “我的?”温思尔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瞪大了眼。 眼前这一整个行宫看起来可是不小,虽然不甚华丽,但是能看出其中的精致和巧妙,她竟然如此有本事,能在京都这种地方有这么大一个行宫!? 看着温思尔发亮的眼睛,陆绎澜觉得有些好笑,他低声道:“进去看看吧,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院中的草药还是郁郁葱葱的生长着,温思尔就像第一次见时那样满脸的激动。 看得出来她是真得喜欢陆绎澜送的这个礼物。 “喵——” 一声娇滴滴的猫叫传来,温思尔立刻看过去,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毛团跳着扑了过来,温思尔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它。 “喵喵喵。” 小家伙叫个没完,就像在诉说委屈似的,温思尔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下来。 她笑着抚摸怀中的小猫,抬头去看陆绎澜,眼睛亮亮的。 “这也是我的?” 陆绎澜又开始嫉妒,自己都还没能抱抱眼前的人,为什么这只肥猫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扑上去!? 但是看着温思尔的笑,他只好点了点头,“嗯,也是你的。” 温思尔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它叫什么名字?” 一人一猫都齐刷刷看向陆绎澜,陆绎澜动了动唇,面无表情道:“它叫肥猫。” 温思尔:“啊?” “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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