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澜骑马在前,先一步回到了京都。 这次外出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最后一个州府也终于都处理干净,押送的人员还在后面,他因为回来心切,所以先行了一步。 这三个月一直在各地处理事情,温思尔和他有不同的差事,二人聚少离多,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 这次离开京都一个月之久,一直没有见到人,他心中的思念汹涌,都快把自己燃烧殆尽了。 再不见到温思尔,他就要疯了。 四周不少迎接他们的人,陆绎澜草草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是仔细一算,温思尔应该也是出去办差刚回来,应该也是累坏了,现在应该在府上睡大觉。 想到这里,陆绎澜的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他立刻加快的动作。 白云潇差点跟不上自家王爷,赶路这么久,为什么王爷看起来更兴奋了?他都要累死了! “先回王府收拾一番,然后进宫回禀陛下!” 陆绎澜回府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甚至用上了熏香,见自己重新恢复了光鲜亮丽的模样,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出门,白云潇莫名感觉自己的眼前像是被光晃了一下,真是耀眼啊……他好像看到自家王爷变成了一只花孔雀。 白云潇给了自己一巴掌。 呸!想什么呢!那可是王爷! 去宫中简单回禀了一番,女帝下了封赏,关切的让陆绎澜早点回去休息,陆绎澜脚步不停的就去了温府——没有走正门,是爬的墙。 因为温承明不会让自己进去的,陆绎澜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白云潇只好蹲在墙上给自家王爷望风,看着冷峻的王爷像个急不可耐的小媳妇似的奔向了温姑娘的房间。 他长叹一声。 陆绎澜悄悄推门进去,随即就皱了皱眉。 屋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的样子了,床铺被叠的整整齐齐,分明没有人。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没有人?去哪里了? 陆绎澜原本欢喜的心情顿时一沉,他大步走了出来,周身都是低气压。 经过白云潇,他咬牙道:“去查,人去了哪里?” —— 消息来的很快,白云潇战战兢兢的将消息呈上去,果然看到陆绎澜的脸色更加黑沉了起来。 夭寿了!温姑娘怎么、怎么色心不改呢!? 她还是那么爱去那种地方啊! 还不等白云潇战战兢兢完,眼前人影一闪,陆绎澜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上去了……虽然自己说不上话,但是关键时刻说不准还能给王爷出出气什么的。 —— 怡红院。 陆绎澜沉着脸走了进去,大堂中坐着的人都在一瞬间感觉浑身一凉,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奇怪了,现在正是暖和的时候,怎么突然这么冷? 红娘在陆绎澜进来的那一刻就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笑,“哎呦王爷!稀客呀!” 陆绎澜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门见山,“人在哪里?” 红娘捏紧了手中的团扇,支支吾吾道:“那个,丫头刚回来,累得很哟,正在楼上休息呢。” 听到这话,陆绎澜的脸色似乎微微好看了一些。 自己真是想多了,温思尔不是那种人,不过就是寻了处地方休息而已…… 说着,他抬步往楼上走,“带路。” 红娘不太想带路,但是见陆绎澜一副冰冷的样子,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她只能心中给温思尔默默祈祷,祝丫头好运吧……瞧千煞王这一副来捉奸的样子,谁能拦得住? 红娘慢慢吞吞的带着人往上走,陆绎澜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意味不明,“怡红院开起来不容易。” 这话带着淡淡的威胁,红娘打了个冷战。 之前怡红院就是被这位爷推平的,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这次红娘花了大心血,可不想再出事! 于是她露出个讨好的笑,站定在房门前,“王爷,您请。” 刚站在门口,里头就传来一道男声。 “大人~您看这力道合适吗?” 随后就是温思尔哼哼唧唧的声音,“不错……再用点力,再用力……” 陆绎澜的脸瞬间就变得红红白白,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门! 里头众人被吓了一跳,瞬间扭头看过来。 陆绎澜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不仅是被气的,还是被眼前一屋子人震惊了。 说是众人一点都不夸张! 坐在外头的几个抱着丝竹琵琶,正弹着清雅的小调,柔柔和和的很是催眠。 而温思尔正坐在对面,正躺在一个看上去就很舒服柔和的贵妃椅上。 他的头上,是一个给她轻轻按揉太阳穴的男子,揉左胳膊的一个,揉右胳膊的一个,揉左小腿的一个,揉右小腿的一个,在旁边侍奉茶水的一个,伺候点心水果的一个。 左边那个脸都要贴在温思尔的胳膊上了! 温思尔昏昏欲睡,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看上去简直舒服的要升天了。 陆绎澜也差点被气得升天。 一屋子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目光惊疑不定,还一脸的控诉,像是在埋怨陆绎澜打扰了他们。 好好好,好你个温思尔! 温思尔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疑惑的“嗯?”了一声。 怎么不揉了,太舒服了,自己都快要睡着了。 神仙生活不过如此,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辞官!谁要辛辛苦苦的去当差去上朝啊!做个怡红院的东家难道不舒服吗?m.biqubao.com “温、思、尔。” 陆绎澜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温思尔大脑还有些不清醒,她把眼前人辨认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含糊道:“王爷回来了啊——来来,给王爷准备几个姑娘。”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周遭的气温瞬间更低了! 红娘心中一凛,立刻给屋里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个男子很有眼力见,虽然不舍,但还是飞快的跑走了,很快,屋里就空旷了下来,只留下一脸黑沉的陆绎澜和一脸懵的温思尔。 等等,她的神仙生活呢? 温思尔一个激灵睁大了眼。 理智回笼,她惊讶道:“王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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