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琪备受煎熬,驻守九层妖塔千百年间,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 眼前秦云点头之间,便可决断他们师姐妹未来十年,乃至于几十年上百年的生死存亡,这种生死被别人掌握在手中的滋味,叫阮琪如坐针毡。 秦云那一双深邃眼眸中,未给她透露出半点讯息,只能屏住呼吸静待男人定夺。 而此刻的秦云思绪万千,阮琪和许倩的师姐妹情谊深厚,他看在眼里,而他所需的气运能量也已经到手,连带那新的机缘,尽数收入囊中。 秦云一向贯彻帝王之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可九层妖塔封印,内里哪怕强大到顶层妖孽,也无法冲破,只要离开妖塔,蛇妖便对他没了威胁,对大夏没了威胁。 正是网开一面对秦云而言并无损失,才叫他有些犹豫不决。 最关键的是,她们之间的情谊像极了霜露和柳素寒。 “阮琪。”秦云冷不丁开口问道:“若朕当作不知情离开,日后你会寻仇吗?” 阮琪摇摇头,沉声答道:“九层妖塔之内的妖孽,与生俱来便是为了驻守妖塔而生,死亡后便会丢失所有记忆,正如你所说的,没有了记忆的永生,还叫永生吗?若是能够保存记忆活下来,你便是我和许倩师妹的恩人,感激都来不及,何来仇恨一说呢。” “驻守妖塔千百年来,无一人看穿此奥秘,另一维度的我和许倩师妹并不知情,但在这一维度的我们,已经存活近千年,靠着这样的方式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本就是将死,怎会记恨。” 闻听此言,秦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毫不犹豫高举定秦神剑挥斩落下。 剑锋斩过阮琪上半身,血肉横飞,那蛇尾一怔不再动弹,随之妖塔第四层通道大开,隐藏的青铜门显现在眼前。 秦云收剑朝更高一层而去,临走前回头留下一个柔和的目光,轻声道:“你们很像朕其二大夏臣子,活下去吧。” 随着身后青铜门关闭,秦云迈上那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阶梯,朝妖塔第四层缓步走去。 阮琪如释重负,扭动蛇尾朝许倩贴近:“没事了师妹,记住秦云这个名字,他是我们的恩人,若是日后能够从妖塔离开,定要报答。” 四层妖塔的空间,很快便呈现在秦云的眼前。 青铜门大开,两头栩栩如生的飞龙缠绕,指向了前方,而眼前一片云雾缭绕侵扰视线,叫秦云无法判断前方景象。 只是第一步迈出,便踩了个空,急速向下方坠落,四周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阮琪的话萦绕于耳旁,进入四层空间半个时辰内无法返回,并不是因为敌人有多么强大,而是青铜门所处的位置,竟然位于半空,没有任何支撑的地方。 而现在秦云正处在自由落体状态,下方一片郁郁葱葱山谷,蓝天白云,与先前小世界如出一辙。 没想到这妖塔之内,还有这般梦幻的地方,瞬间将秦云的思绪拉回了百年之前。 顾不上犹豫,秦云连忙使用出先天至尊体,感召帝王之道威压,利用神帝经内劲,一招帝叹朝空气轰出,以反作用力稳住身形,悬于半空。 俯瞰这座山谷,秦云稍作迟疑,便决心下去一探究竟,来都来了,就这样离开岂不是可惜了十年一次进入妖塔的机会。 而在秦云朝下方而去的过程当中,一道诡秘气息急速贴近,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形便瞬间被掀飞。 一飞禽掠过他的身侧,只是带动周围空气流转,便冲淡秦云大道能量,连先天至尊体都未能抵御,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而看向那道急速身影,秦云瞬间愣在原地:“赤霄?” 眼前飞禽,与赤霄的长相可谓如出一辙,一双硕大双翼施展开来,连同羽毛颜色都一模一样,一双尖嘴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炯炯有神的双眸,如鹰般锐利。 面对秦云发问,那飞禽一头雾水,反问道:“新的来犯者?已经近百年没有人,能够闯过妖塔三层,踏足第四层了……只是你的实力,仅仅只有天璇境中期?” 飞禽泛起嘀咕:“只是如此,怎么能斗得过阮琪那家伙,她可是天璇境巅峰大圆满,难道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从飞禽的话来看,秦云最大的发现,便是妖塔越往上层走,内里驻守知道的秘密越多,也对妖塔有着更为清晰的认知。 就是面对飞禽,他总觉得哪里不太自在,因为对方与赤霄看不出任何区别,说是双胞胎都不为过。 察觉到飞禽对自己没有太大敌意,秦云索性追问起来:“你可曾听闻过赤霄这个名字?异兽部族,可有所耳闻?” 飞禽摇摇头:“我叫玉置云穹,你说的那什么赤霄和异兽部族,我还真没听说过。” 闻言秦云略显遗憾,还以为要发生赤霄什么不得了身世,结果看来应该是他想多了,眼前玉置云穹,只是和他长相酷似而已。 为了避免无法在半个时辰返回,秦云当即发动感知力,试图探知对方实力所在。biqubao.com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面前玉置云穹拥有着十分恐怖的修为境界,已然超出天璇境,在秦云认知之上的境界,且绝对不是初期中期尔尔,甚至逼近巅峰大圆满的程度。 这让秦云如临大敌,当即有了折返的打算,没有国运加持,现在的秦云根本不是面前玉置云穹的对手,毫无胜算可言。 很快,玉置云穹察觉到了秦云异样,轻笑一声打趣道:“不必惊慌,你尽管返回便是,我还不想让外人叨扰这片刻平静,若是你一意孤行,我还得抽出手来解决你,算算时间,半个时辰还有很久,要不要参观一下妖塔四层?” 面对玉置云穹的邀约,秦云除了惊愕,竟产生出一抹深深的好奇心。 他能够感觉到,眼前飞禽并非说谎骗他拖延时间,而是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心思,若非如此,秦云根本没有还手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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