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你说现在前线的局势,如何了?” 皇甫竣坐在马背上,脸色有些凝重,越是往长州方面走,他就越发现这边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甚至这样的紧张,他看来已经有些超过了当地的承受能力。 沈安摇摇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老王爷,看来这边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对宓珞他是有信心的,现在宓珞主持当地的工作,竟然还会弄成这副样子要说沈安一点都不担心,绝对是假话。 “我看也是,不然我们派人去前面看看?” 皇甫竣这趟出门来,心中就一直都很不安稳,甚至那种不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总觉得好像不应该这样才是。” “来人。” 沈安吩咐一声,叫来军中一名小将听用。 “末将冯兴,听用。” 看着眼前剑眉星目的小伙子,沈安心中很高兴,他可是从千百军人中提拔出来的,而且身上还带着皇亲,是皇甫胤善一个五服之外的亲戚,虽然远了一些,但好歹是皇亲啊。 沈安不止一次给皇帝说过,应该在皇家的亲戚内外中挑选一些,可以用的人才或者是青年才俊什么的,让他们投入到战场当中,或者是朝廷上。 一方面培养人才,一方面也是要朝廷的局势稍微平衡一些,而今朝廷上大部分人都是他沈安提拔出来的。 怎么说呢,就好像显得有些冒昧,皇帝没什么恩典下来。 虽然经过很多事,让皇甫胤善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但沈安仍然觉得长此以往下去,必将是一个祸患。 大梁朝廷,要姓皇甫,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冯兴你虽然是第一次远征,但是过去经常听说你剿匪的事情,这一次就辛苦你一趟。” 沈安本意让她带领一支小部队,提前进入长州内部打探一下消息,当然也是给宓珞吃一个定心丸。 “末将遵命!” 冯兴真是雷厉风行,应命之后转身调了三千亲卫军之后,直奔长州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安脸上多了几分慰藉。 这就让皇甫竣很是不能理解,大哥,这小子就算是才俊,那也是他们皇甫家的才俊啊,和你没多大关系,现在是你的手下不错,但日后人家不还是皇家的人吗? 老哥你这是有啥可欣慰的呢? 闻言,沈安不禁微微一笑:“我一心都想给朝廷培养人才,这不是让我达成所愿了吗?” 皇甫竣摇摇头:“我看你不是这么想的,沈安你我既然出来了,就不要一直都用朝廷上的称呼,虽然我是皇甫胤善的叔叔,但你看我的年纪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你一句一个老王爷,算是把我叫老了。” “别这么说吗。” 微微一笑,沈安觉得还是要有点规矩好:“我们到底不是江湖中人。” “行吧,我说不过你,自然万事都随你的心。” 沈安笑眯眯的不再说话,而这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在他们前面的开路部队,忽然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事!” 皇甫竣向前问道,就听有人来报,说是在他们军队前方,出现了一群难民! 闻言,皇甫竣与沈安不免对视一眼,这会两人心里都冷了几分,虽然明知道朝廷作战,不管做了多少准备,百姓们总还是要遭受一些影响的,但是据沈安的推算,依照大梁现在的国力看来,是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朝廷不是已经开始给长州当地,派发补给了吗。 “我们过去看看?” 皇甫竣的提议,得到了沈安的认可:“百姓无小事。” “等等。” 这会就看黄迁忽然催马上前,脸色相当的凝重,本来他是被安排在后军都督的,现在擅离职守必有要事。 “后方有什么问题?” 沈安并未将前面的情况告诉他,黄迁这会说道:“在我军后方出现了很多流民,他们领头的打算向军队,讨要食物。” “什么!” 这下沈安和皇甫竣可是有点坐不住了,毕竟前后方面都有流民出现,要么就是朝廷给于当地的补助,完全没有送到,要么就是长州当地过去一直都在瞒报实情。 按说,他们一州之地负担不起一场大战是正常的,可要是让百姓之中出现这么多的流民,就太过怪异了。 现在双方开战还没有多久,如果这点时间就把长州的府库给掏空了,他们是不是有些太虚了点? “不瞒你说,现在前方也出现了流民……看来长州的水很深。” 皇甫竣说着,提出要和沈安分工办事,他去前军看看,后方则交给沈安。 “也好。” 两人一拍即合,沈安这边同黄迁一道,快速赶到后军所在。 还没等来到后方指挥所在,他就已经看到民潮涌动! 衣着破烂的百姓们,蓬头垢面的凑在一起,手里不是拿着棍打狗棍,就捧着一个破碗,站定在军队行进的两侧,哀嚎声此起彼伏的。 “怎么会这么多人。” 沈安打眼一看,能看清楚面孔的,至少就有几百人,剩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长州……长州……” 垂目切齿,半晌之后沈安才缓和住情绪,他不让自己乱想,直接纵马而去,那些流民们,开始到是还没有冲击军队,而此刻见到有人骑马过来,在瞧着身上装扮不同,就知道是当官的来了,反而乱了阵脚,一股脑地全都冲上前来。 “大人!求您了!” “救救我们吧!” “大人救命啊!我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给点小米吧,不要让我娘饿死!求您了!求求您了!” 百姓们的嚎哭,如同刀子一样刺在沈安心头,但这会他确实面无表情,至少恻隐之心要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再跳出来。 只是他很淡然,但黄迁就撑不住了,眼看着涌上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他急忙调遣侍卫将沈安团团围住。 “不管是谁,胆敢触及王爷者,杀无赦!” 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沈安的确出不得一点问题,要不然军队群龙无首不说,怕不是整个朝廷上都将出现前所未有的震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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