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口? 薛林笑了,他又不是在这练胆,军令如山,哪里敢说大话。 只是这会大家都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争取如此之多的粮食用度。当地百姓身上,可是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之前虽然是有人捣乱,但当地百姓之间所发生的矛盾,也不是闹着玩的。 再来一次…… 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二位王爷放心。” 薛林信心满满:“此事关系重大,臣下自然不敢胡言乱语,事关生死,自当严肃处之。” “好。” 他有这样的信心,沈安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相信他。 “千万记住了,军令如山。” “王爷放心。” 也不知道薛林到底是从哪冒出来这么大的勇气,竟然当着他们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白纸黑字放在诸位面前,臣下若是不能完成此事,宁愿用全家性命作赔。” “谁要你全家的性命?”皇甫竣在一旁半开玩笑的道:“现在军令状上已经写了你的名字,自然生效;但本王还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要是掠夺民财,那本王劝你还是把这个军令状直接撕碎了比较好。” “不但怕你会死得更惨。” 薛林本来不想道破天机的,只是看着众人满是怀疑的目光,稍加思量之后,还是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搞钱,搞粮食,咱们是专业的。 用薛林的话说,他刚才承诺的,是要准备出长州军民,三个月的用度,但是这三个月的用度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并未表明清楚。 “下官不得不耍一个心眼,毕竟如果全是粮食的话,那谁也扛不住啊。” 深吸口气,薛林告诉他们,其实他这十天能弄到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一些充饥的东西,但不是粮食,而是山林之中、泥土之下的一些野果土虫什么的。 至于那些御寒挡风的玩意,就是各种长丝的干草什么的,这些玩意的好处就是基本没什么本钱。 “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恐怕会被百姓们骂啊。” 薛林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清楚这个活是不干不行,但是不管谁去做,肯定最后的结果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对,这些玩意显然是当地储备不足,所以才使用的备用品,难道这不是罪过吗?” “至于在百姓眼中更是如此。” 一声长叹,薛林算是豁出去了:“这些玩意都是百姓们过去在最困难的日子里吃喝用度的,如果有需要的话,突然下发给他们。” “诸位猜猜看,百姓们会怎么说?” 这…… 他的一番话,谁听到,心内都会升起悲凉之感,毕竟这特么还是背锅侠的活儿。 沈安等人看着他,目光不免多了几分理解和关切,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谁也没有办法。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怕不是这一战结束之后,要挨骂的人,可不只是他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谁能不挨骂? 打赢了,劳民,打不赢,就是朝廷养的一群废物啊。 “现在唯一能给咱们正名的机会,也就是退敌之后,我们要如何进攻波斯了。”皇甫竣目光毒辣,一语道破关键。 “百姓之损,必要从波斯人手中夺回,翻倍的还给他们,这才能得到众人的理解啊。” “倒不是百姓们目光短浅,只是国家大计,于他们而言,只能看到关系到自己生活的方面。” 话说到这,他的目光不禁落在沈安身上:“这话不该说,其实养成百姓们如此心理的人,还是你沈安,沈王爷啊。” 卧槽! 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丧良心? 目光转换,沈安就真的想击毙他。 “这话,可要说清楚才是。” 皇甫竣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其实简单,当初我国之百姓,生存环境等等大不如今日,当时的百姓们,家中无有太多钱财,自然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寄托在国家身上。” “但是如今他们手中私财众多,大家纵然还是爱国,只是这份热爱,也要打些折扣的;民丰则目光积家之内,也是人之常情吗。” 卧槽! 就很操蛋。 沈安苦笑道:“莫非是我让百姓们,家有私财,府存余粮,还是不对的了?” “非也。” 皇甫竣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当今百姓,我看有些太过富足了,让他们都忘记了,无国无家的道理。” “实在不行,日后还得在他们身上用些疲民之法,免得这些人吃饱了撑的,忘记国家大义。” 怎么说呢,他的策略的确是自古以来,常用的帝王御民之术,但在沈安看来就有些混蛋了。 “老百姓吃得好,用得好,他们现在虽然有些迷惘,但是王爷莫非是忘记了,我国到今天为止,才富足了多少天?” “时间长了,自然他们就会明白,国家的深意。” “王爷不必急于一时。” 虽然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沈安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但是马上他的神色就发生了改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 “皇甫竣,你我同为王爵,虽然你是皇亲国戚,但是在朝廷上,按照陛下的安排,我还在你的列位之上。” “所以记住了,今天这些话,我可当作没听说过,但是日后绝对不要再提。” “本王还在一天,就决不允许出现什么疲民、劳民、伤民、害民之术。” “这些手段,于其他国家百姓尚可,于本国百姓则不可。” 沈安这话说得切金断玉,干脆直接,顿时也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峻下来。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感受到了沈安此刻的怒火于肃然。 “好了。” 微微一笑,顿了一下之后,沈安的态度也和缓回来:“当然,百姓们的一些问题,本王也会记载心中。” “总是有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吗?” 欣然一笑,沈安这边转而将目光落在薛林身上:“既然你已经做好里外不是人的准备,咱们也别啰唆,速速办差去,军令如山,不要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更不要拿长州的安全,开玩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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