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义气要不得,但是这哥们之间的脸皮,却是千千万万也不能丢的! 由三省与白少明离开御书房,踏出紫光门后,两位这才松了口气。 悄悄回头看看,知道没有内侍跟随,白大人这才道:“由大人,果然非寻常角色。” “今日多亏了大人,要不然在下只怕……”biqubao.com 白少明是个直肠子,也是个硬性子,如今这样的手段,他是想不出来的,要不是由三省在入门之前,特意给了他一个提醒。 怕不是今日,他就得血溅御书房。 白少明可不来虚的,即说要死,那就真的死。 “白大人,你我同朝为臣不说,我曾经也不知道受过沈王爷多少好处,你是沈王爷提拔上来的。” “别管你们彼此之间关心有多亲密,在我看来,大人都是王爷的亲信;我能不帮忙没吗?” 话虽然这么说,看着现在好像由三省特别淡定一样,但实际上,此刻他的心理也是如同雷公打鼓一样,跳的都快爆炸了。 他都没想过,还能活着从御书房走出来。 皇帝有多睿智就不说了,他们乃是君臣关系,虽然看似一级压一级,但实际上在一些事情当中,上位者,是会为他们开闸放水的。 但秦俊呢? 那可是个杀伐果断的角色,当初与废太子之间决战之时,就是秦俊直接带人剿灭了废太子在东宫中的兵马与势力。 虽然最终下令开炮的人,是李德海,但作为具体的执行者,秦俊的胆量与勇气也可见一斑。 非果断杀伐之人,难以承此重。 说来说去,他们最怕的不是皇帝,而是秦俊会在一旁突然发难,如果是这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你没发现,今日是秦大人帮了我们一把?” 由三省话说到这,不禁感慨起来:“当初看来我是错看了秦大人。” “我早就知道他会救命。” 相比之下,白少明这句话,可是让由三省为之一振,诧异地看向他,最要是他心里有点不相信。 白少明的性格,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那就是个直肠直性的人,从来都是只有他才看不清楚旁人的心思,今日为何突然反过来了? 白少明不觉哈哈一笑:“由大人,只有今天你我也算是共患难的,我猜对你说一句真心话。” “你也不必有什么差异的,我白少明的性格从未变过,包括到今天为止,我也是做好了必死准备的。” “那你为何还这么说?”由三省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白少明只说了三个字:“沈王爷!” 懂了! 当时由三省如醍醐灌顶一下,顿时通达真意,对啊!秦俊和沈安之间的关系,莫逆不已,当初皇甫竣这位先王兄弟还没登场的时候,朝廷保驾护航就靠i他们两人。 虽然现在多了一个皇甫竣,但二人的身份还没改变。 “秦大人所看重的,乃是国家之本,而非是陛下一人的喜乐;所以我才猜测,他会帮助我们,但是是否会有效果,我并不清楚。”白少明继续说道:“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身为武将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死! “佩服!佩服!” 知死而不畏死,这一点让身为文官的由三省,心中感慨不已,至少他做不到。 “白尚书,那今日之事所得的结论,你以为如何?” “做人,要知足的。” 点点头,白少明笑着离开了,他不喜欢坐轿,也不喜欢乘车,只要是能骑马的时候,就一律骑马。 “由大人,你去凑钱,我还得去想办法,调兵遣将;咱们就此别过?” “好。” 由三省也知道,自己找钱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任务,可白少明不同,他得在全国各地寻找兵甲,一一凑数才行,光是这一条就比自己要做的难太多。 十万人,对于一个偌大的国家来说,看似数微,但要以现在的大形势作为背景,想弄到这些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了!” 由三省分明已经抱拳了,可这会他却又叫住了白少明:“我有一句话,要问大人。” “由尚书不必客气。”马背上的白少明转过身来:“你要问什么?” “钱!” 由三省特别干脆,他告诉白少明,这一次朝廷因为的确有太多的大工还在继续,所以那些国库里面的银子,他就算是可以抽调出来,但只怕也未必能够一次性,把所有将士们所应得的补助给齐。 所以这回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分开支付,反正现在皇帝也不在面前,只要白少明点头,这边他也能轻松一些。 再加上刚才那一番话作铺垫,两个共患难出来的人,又遇到了同样一件事情上的两个问题,彼此之间应该都能略加通融吧? 然而…… 他想错了! 当白少明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怒目而视,紧接着大声斥责起来:“由大人!我看你是疯了!” “什么!?” 由三省也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强烈,我这是他么的踩你尾巴了?还是怎么样了,竟然要如此跟我说话? 老铁,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商量个屁!” 白少明那一根筋的性子又冒出来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朝自从沈王爷登权,从来都是在出兵之前,就把饷银给足;像你这样做事,如何可行!” “将士们这一次要去边关,不但要面对凶残的敌人,还有天灾降临!谁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现在朝廷饷银如果不能一次性发放充足,哪些没有拿到饷银的兵马,他们的家人该怎么办?” “全靠这时候那点抚恤吗!” 提起抚恤二字,这还是白少明给他留了面子,也给一个提醒出来,现在他们连一点饷银都拿不出来。 到时候朝廷的抚恤,可是比饷银多了好几倍,怎么赔付? “此事关系到我朝廷军队的根基!你焉敢如此说话!” “由三省!我是不是刚才给你的笑脸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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