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贾贵,好像吃定了王木一样,说话也比之前要放松很多,脸上更是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大人,您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贾贵就是一个笨蛋?” 王木没吭声,好像承认了一样。 然而贾贵见此,不怒反喜:“像是大人如此聪明的人,都没能看穿我的伪装,这也说明我贾贵,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我王曾说过,如果有一天,要是当我不再继续做现在的事情,他就可以给我单独开设一个剧团。” “我是个丑角,但我却远比其他的角儿……更值钱。” 最后三个字,贾贵说的格外卖力,王木倒是也正确理会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告诉我,抓住你这棵大树,日后我就是你的接班人?” “对!” 贾贵那叫一个傲气:“我和你说吧,我已经想好了,等着把这边的事情办完之后,我就回到老家去,然后找到我的妻子,和他们一起生活下去。” “我不会继续停留在波斯,因为我不确定,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者,会是谁。” “哦?” 王木闻言,倒是想要多问一句:“好像照你这么说,越觉得波斯现在不是大梁的对手。” “对。” 虽然作为波斯人,贾贵本来不该这样讲的,但是他却没有其他办法,有些事上,就是得实话实说。 “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越来越错。” 用他的话说,波斯现在虽然强大,然而这些年潜伏在大梁,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就比如当下的局面之中。 大梁看似已经要掏干净兜底,用于前线的作战,可是反过头来看看,真的是这么简单? 扯淡! “要说你们现在的经济比较困顿,我当然是相信的,可也和你们对外宣传的不一样,咱们是在工部做事得。” “工部虽然重要,涉及了朝廷的基建,可要是和前线的战争相比,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话,贾贵这边拉出了工部的一张全国施工图来:“瞧瞧!这个上面标记的是什么,大人不会不知道;” 从地图上面的记录看,大梁方面而今正在进行的工程,就有一百多个。 这还全都是国一层面的,如果是各地方的,全都核算下来,数量将会更多。 所有一切工程,只有部分是与军工等有关的,而剩下的绝大多数,全部都是个地方的民生工程。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梁和波斯的战争,如果大梁失败的话,波斯人必会入侵!”贾贵对他们的老板,那是相当了解。 作为有思想的王者,大流士很强悍,同样他的儿子薛西斯也是如此。 “他们父子两个一向都是心思统一的,他们做梦都特么想着把大梁的江山,纳入自己手中;难道你们的王,还会看不出来吗?” 他所谓的王,并不是皇甫胤善,在大梁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这边的称呼,贾贵这会所指向的,是沈安。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你们的皇帝也一样,当他们看破了这一点,却还是没有将那些所谓的民生工程放弃……要说这里面没点什么问题,你打死我也不信!”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沈安那边打仗,每天要花多少钱,其实朝廷上根本统计不出来,而且他们也懒得统计,毕竟这大部分的钱,其实还等于是人家沈安从自己口袋掏出来的。 谁特么还好意思去核算这些? 人家就算是花破大天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们朝廷啊,说得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繁杂不已,可要是真的没钱,谁还能有办法?” 哼了一声,贾贵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向往和羡慕。 真的,就这种强大的国家,富足的国家,谁不想要? 波斯的确有钱,但是大部分都掌握在王者,和豪门的手中,他们有钱自己花,对于那些老百姓,甚至是对于朝廷上的事情。 宁愿是看着都饿死,也不见得有一个愿意把钱掏出来的。 “人比人气死人,国家比国家,也是一样的。” 贾贵哼了哼,眉眼之间已经少了几分之前的神采:“我要是能出生在大梁的话……那就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现在我说的话,大人你要记住这是你的机会。” 当时贾贵变得严肃了,他的脸上冷峻又阴沉,甚至是嘴角也往下压了压:“我知道,大人你也曾经是做过武将的人,但你到底还是个儒将。” “知道什么是儒将吗?”贾贵不屑地哼了哼:“说到底还是书生,书生能有多大用处?” “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微微一笑,这边贾贵的手中也在恍然之间,多了一把利刃出来,短短小小的,但是看着却叫人心胆发寒。 “难道我真的不是他对手?” 被人直接戳穿了老底的王木,现在的确有些发懵,他虽然剑术不错,可对方能够只身嵌入在这里,本来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今天要是抓住他还好,可要是抓不住,还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就太不合适了。 缓了口气,王木这边已经做下决定,他丢掉了手中的利刃。 “聪明人。” 目光落在地上的长剑上,贾贵似乎对于这个局面,极为满意:“王大人,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实你我都知道,彼此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些年来帮您做了多少事情?又有多少人,丧命在我手下,难道大人还不清楚?” 和老子来这一套,你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然而! 就在贾贵满意的都快起飞的时候,忽然就看原本好好站在那里的王木,当时一个就地前滚翻,瞬间滚到他身旁的同时,刚才丢掉的那把剑,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顺势就在他的膝盖窝下面,刺出一道血口子。 鲜血飞溅的同时,吃痛的贾贵,也把手中利刃用起,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王木的长剑,此刻不偏不倚地正好抵在他的咽喉上:“哼哼,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之前的话,收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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