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点头,黄鹤自然知道他说的有理。 “只是三叔,陛下那边真的会派人来吗?” “当然。” 黄休耐心的解释道:“老爷乃是朝廷第一等的大臣,为枢密院正使,京兆府尹,身上还有爵位在。” “光是这些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老爷这么多年还是沈王爷的得力助手。” “在王爷身边,老爷的地位很高,自然皇帝陛下就算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肯定也要派人来照顾。” “这是他们之间的人情世故。” 黄鹤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仆人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少爷!少爷!” “速速出去迎接!陛下来了!” “什么!” 一听这话,当时黄休和黄鹤,齐刷刷的窜了起来:“你说什么?皇帝陛下来了?!” “是。” 仆人点点头,喘息不定的道:“现在就在门外了。” “可为什么没有先鸾驾护卫来报信!” 黄休冷冷的问道。 皇帝出行,前往各个官员家中也好,还是到各方督抚官署也好,为了礼节,也是为了防止各方面都不方便,冲撞了皇帝什么的。 所以会有一群特殊的人,就是其口中所说的先鸾驾护卫,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在鸾驾抵达之前,进行通报。 这样可以给接待一方,传达一个标准的时间,以便于他们准备。 仆人摇摇头,这会他的气息已经均衡了:“陛下是和秦俊大人一起来的,除了他们之外,就剩下一群黑袍太监了。” 明白了! 黄休告诉黄鹤,如此讲的话,皇帝是根本就没带鸾驾出门。 这一幕,不免让两人心中都多了几分感慨。 看来他们老爷在皇帝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要不然……皇帝岂能孤身前往。 “叫上家中所有人,速速随我迎接!” 黄鹤一声令下,那个仆人还没等起身的功夫,又被黄休拦住:“少爷不可如此。” “既然陛下是孤身前来,一个是着急,估计还有一层意思,也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所以最好就是你我前去迎接,便足够了。” “好!” 摁了一声,黄鹤这边带着黄休急忙就走,方才两人谈论了一番,又耽误了会时间,这就要紧赶慢赶的,避免让皇帝久等。 黄家门外! 皇帝和秦俊此刻马上就要步入其中的时候,终于看见两道身影从里面飞似的跑了出来。 “草民黄鹤!” “草民黄休!” “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起来。” 两人的嘴皮子太快,不等皇甫胤善阻拦他们已经喝号完毕,走上前去,皇甫胤善拉着黄鹤的手臂关切的看着他:“你父亲的事朕已经听说了。” “他在哪?” “回陛下,就在正堂之中。” 黄迁的尸体,就在正堂内停放。 皇帝扫了一眼,瞬间双目红润起来:“走,带朕去看!” “诺!” 一路匆匆,皇帝和秦俊跟着黄鹤,快步来到正堂此刻的黄迁已经被停放在棺木之中,仪容也整理好了。 看着他那副静静的模样,皇甫胤善竟然忍不住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黄迁啊……兄长他还没回来……” “你怎么就……哎!” “你怎么就走了……” 皇帝的每句话声音都不大,可是却真诚又极具力量,仿佛是锤子一样重重落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就是皇帝和臣子之间的关系吗? “你啊……你……” 不知不觉皇帝的嗓子已经沙哑到说不出话来,脸上也是痛苦万分。 秦俊在一旁看着心中不忍:“陛下您别太过伤心黄大人也是高寿而去。” “您何必如此呢?” “不要太伤感。” “对!”黄鹤也在劝道:“陛下,您的龙体要紧,这是国家的根本啊。” “不,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摆摆手,皇甫胤善的确清楚他不能继续悲伤了,方才那一会的情绪宣泄,竟然让他有种四体不勤的感觉。 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也会倒下。 “陛下,到这边坐坐。” 秦俊带着皇帝来到一旁,随后为他送上一杯清茶润喉,这才让他缓解了一些沙哑:“秦俊,你听着。” “臣,在。” 丢下擦泪的手帕,皇甫胤善道:“黄迁大人乃是国家之栋梁,铮铮铁骨之臣,为国家鞠躬尽瘁……” “而今离世,乃我国家之悲,乃国家之不幸也。” “朕特旨,加封黄迁为太子太保,进爵三等记录,谥号文定;其治丧一事,按照爵位规格操办,全权交给礼部尚书何宁处置。 何宁是最新上任的礼部尚书。 “另昭天下,要求全国官员为黄迁大人举哀。” “一切所有费用,全部由礼部会同户部进行磋商调配。” “另外……”话说到这皇帝顿了一下,情绪比刚才更稳定了几分:“从皇宫内库中调拨银两五十万。” “当作朕个人的抚恤。” “臣遵旨。” 秦俊把这些话一句句的全都记在心中,之后好去逐一办理,而皇帝方才的一番话,可是把黄鹤给感动的不行。 作为儿子,他还算是比较清楚黄迁的过去,想一想在这时候皇帝能够在第一时间登门,并且有给出了如此的安排。 怎么能不令人感动? 黄鹤与黄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感激着皇帝的恩赐。 “你们起来,起来。” 凝视着黄鹤,皇甫胤善道:“你父亲在朝廷上建立功勋无数,理当如此。” “他的身后事,朕办理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与朕商量商量。” 黄鹤那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但是他知道在大梁即便沈安才是那个掌握了所有权利的人,但皇帝依旧还是一言九鼎。 作为帝王,他有什么好和自己商量的? 心里虽然异常好奇,但黄鹤此刻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照皇帝的吩咐靠近,同时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今既然你父亲去了,那么他的官位空缺出来,朕本来打算让你子承父业的,不过看你的确年纪小,再加上你本身也不在仕途上,所以只好让此事作罢,但你放心,朕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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