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半的时间,对于谁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安也是如此。 一瞬之间他不免唏嘘在心:“你说自古以来用兵打仗就是如此,不知不觉两年半都过去了,现在想一想我们刚来时候的样子,我都记忆犹新。” “战争吗。” 无音也很唏嘘:“只要战争开始不管是金钱还是人命,还是时间,好像都变得无用一样根本没办法去计算。” “我之前还以为这场仗我们只要一年左右就可以收官,但是现在看来……我的预想还是太乐观了。” “并且我之前计算了一下,光是当初我们在长洲之外的作战,就有将近八个月。” “这八个月的时间损兵折将不说,关键还是让长洲之外的很多资源都被消耗殆尽。” “尤其是薛林。” 提起他无音还觉得好玩:“主上,那薛林本身其实很有能力,只不过是自己有些疲懒而已,当时您让给我调查他的时候,我找到了很多线索。” “甚至是他祖上五代我都查了出来,很有意思的是,他的祖先们似乎也都有疲懒的毛病,这个家族随根了。” “别这么说嘛。” 沈安闻言不免一笑:“其实你看来他们是疲懒惰,但是在我看也许这是人家的生财之道。” “毕竟从过去到现在,朝廷上也好,还是民间都有那么一种人,他们很是聪明的知识,应该在什么时候表现出颓态。” 这番话,无音很赞同:“我也发现了,这个薛林每一次都只有在不会出现严重结果的时候,才会退缩。”biqubao.com “比如之前我们没有达到长洲的时候,在他指挥之下,虽然没能有效地击退敌人。” “但是也保证了长洲内部的安全稳定。”无音说到这不禁冷笑;“他这么滑头,自己知道吗?” “听得出来你还是很看好的。”沈安覆手而立,凝视着远方的战场:“你说我最近是不是也有点太累了。” “或者说……我也有点老了。” 在沈安做出这次的决定之前,其实他也问过自己,怎么就会在拥有如此势头的情况下被一座小小的锁卡城拦住脚步。 要是放在过去,别说势头还掌握在他手中,哪怕是逆风局他也必然会放手一搏,本身索卡城其实没有多少优势。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想变成这副瞻前顾后的样子。 “我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我的责任。” 长吁一声,沈安脸上并无半点笑容,眼神也变得落寞阴沉起来:“或许是我一直忙于战争,已经有些疲惫了。” “不对。” 无音郑重地凝视着他:“主上千万不可妄自菲薄,这一切我说过了根本不是您的原因,别人不懂但是我心里清楚。” “您现在这样做,只是不希望让将士们付出太多的代价而已;况且国家本身也和过去不同。” “之前大梁对外作战,还要靠沈家在背后支援财政,但是现在虽然国家仍然没有达到富裕,但是却可以承担住一切作战的消耗,哪怕是吃力一点,但也能承担了。” “那这么多前置条件的改变,自然您的心境也会不一样。” 正所谓有一句俗话说得那样,有钱的时候看自己人打仗,没钱的时候,靠自己人打仗。 财政不足,国家方面就支撑不起一场长久的作战,那个时候他们需要的是速战速决,在不计较伤亡的前提下,尽快达成目标。 别看伤亡之后,当兵的也需要抚恤,但是抚恤金在当时,本身是一次性给的待遇,可是持续作战的话,要花费的钱将是抚恤金的无数倍。 所以那个时候国家宁愿让将士们一片一片地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查明局势,伺机而动。 拖能把一个国家拖垮了,但要是赔钱的话,还真没听说谁赔不起。 但是有钱之后就不一样了,随着国家财政的提升,自然抚恤金方面以及其他成本上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可是前线军队得先消耗,其实和过去相比并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因为当兵还是吃那些东西就多了好多种类的副食。 但最后军队的主要消耗,没有变。 那么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一个经济强大的国家不就可以在作战上,采用循序渐进的方法吗。 减少伤亡本身,除了可以少给一点抚恤金之外,关键是他可以节约下来一个培养的成本。 国家没钱的时候,军队除了依靠信仰和训练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刻要是国家有钱了,除了那两个因素,还有装备、福利条件等等若干项需要叠加在一起,那么一个士兵的成本也就增加了。 无音说着,还举出了例子:“主上仅以现在我们军中的普通步卒而言,从将这些人招收入伍开始,到后来的训练以及装备的配发等等。” “在过去朝廷培养一个士兵,两年成本全算下来大概是五两银子。” “可是现在呢,却足足提升到了十二两。” “而云州军就更不一样了。”说到这无音不禁一笑:“主上您是最清楚的,要训练一个云州的步卒,三年时间最少一百两!这还只是基础花费。” “成本上存在这么大的差异,所以您现在所着重的点不同,也是正常的。” 无音这些话对于沈安而言的确是宽心丸,但他也仍然还需要一点自己思考的时间,毕竟在他看来,其行为的确出现了巨大的改变; “主上您放心,想考虑多久就考虑多久。” “我会保护您,至于作战方面,则有沈珏掌握,管保不会有任何问题。” “有你们在我的确可以轻松很多。” 沈安一声长吁,他要去休息了。 即便是前线上炮火重重,但是此刻仍然挡不住沈安的疲累:“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在找我;不然就让我好好睡到自然醒吧。” “我总觉得只要我这一次能好好睡一觉的话,也许就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无音点点头:“主上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您千千万万要调整好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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