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蕾莎女王的注视中,周培毅解释说:“最简单的狩猎,并不是追逐,杀戮,而是诱惑。用食物设下陷阱,等到猎物进入范围,开始享受从天而降的美味,再一击必中,将它们俘获。上古时期,人类早就掌握了这种智慧。” “人类和动物还是有所区别,更何况,您面对的是最狡猾的人类。” “是啊,所以为了成功捕猎到狡猾的猎物,就必须多花些心思。”周培毅说,“如果猎物有所警惕,就让他处于舒适的环境中,放松警惕。如果猎物对食物不感兴趣,那就换上能让他感兴趣的诱饵,一步步诱导他深入。无论花费多少心思,无论等待多久,只要猎物本身的价值足够高,这些努力就值得。” “令人惊讶的耐心,骑士团。此刻您是猎人,但要当心,您也会是猎物。” “或许我只是诱饵呢?” “以身为饵,您要诱惑的是惊人的猛兽。”特蕾莎说,“与那样的猛兽搏斗,危险与胜利就像掷硬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您不会知道迎接您的是鲜花还是葬礼。” “我不认为我的敌人是猛兽,猛兽为了生存,每日都行走在死亡的边缘,用他们的利爪威慑其他野兽,用他们的吼叫与鲜血驱离野心家。我看到的敌人,是一个不愿意面对自己命运,不愿意接受自己平庸,但又不肯放弃的,狡猾的鬣狗。”周培毅眯起眼睛。 “既然您如此有信心,我也只能祝愿您一切顺利。我会为您祈祷,骑士王陛下,就像我为阿斯特里奥的命运所祈祷。” 阿斯特里奥的命运,确实已经不由阿斯特里奥自己掌握。特蕾莎女王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才会渐渐放开对于东伊洛波的掌握,开始拥抱卡里斯马的介入与“援助”。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战,尊敬的女王陛下。”周培毅平静地说,“您也是为了您而战。漫长的道路上,我们只是在这一刻,刚好站在一起。” “这已经是莫大了缘分了,骑士王。我很高兴看到,您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赢得骑士团的信任。当然我更惊讶于,您居然能如此深入地与索菲亚女皇合作。”特蕾莎意味深长地笑着,“您真是,别有魅力。” 周培毅摇头:“我照过镜子,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陛下。即便没有阻碍您看清我的这些伪装,我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您以普通人自居,所以您才会如此在意那些被忽视的普通人吗?” “我不是以此自居,陛下,我坚信,‘被忽视’的力量,才是真正推动世界变化的力量。我希望自己是普通人,从普通人中出身,在普通人中成长。” “但您已经注定不再普通了,您现在,是我们的骑士王。” “所以我希望最终,我能回归到普通中去,那才是我的归宿。” 特蕾莎女王点头,突然间有些悲伤地看向周培毅,低声说:“很可惜,我并不能像您这样想。” “我有我的牢笼,您有您的翅膀。” “我自认为,我还是有些坚强的品质在身上。”特蕾莎微笑着说,“但无论如何,能得到您的宽慰,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的表情不像是作伪,但她长得太像瓦卢瓦,总会让周培毅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亲近与隔阂同时存在。 “最终,您还是没有告知我,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她问。 “我此时此刻完全信任您,陛下。”周培毅说,“无论作为盟友,作为朋友,我都信任您的真诚与坚强。但,这不是能与您在此时此刻分享的秘密。” 特蕾莎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特蕾莎可以信任,但她身边的人不行。” 特蕾莎离开房间的瞬间,还穿着全套礼服,全身珠光宝气的叶子就瞬间出现在了周培毅面前。 “有日子没看你使用能力了,还怪吓人的。” 叶子没有理会周培毅的吐槽,她的礼服长裙裙撑非常巨大,根本没办法坐在沙发上,所以她要很费些力气,把裙子罩在没有靠背的小座椅上,用裙撑的龙骨完全盖住那可怜的木凳,才能坐下去。 “看什么看,没穿过礼服裙子吗?”叶子一边折腾一边不耐烦地说。 “心情不是很好啊,女皇陛下。” “我想和你换。我也想去乡下的地方,每天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我也想天天吃些热量爆炸很不精致的垃圾食品,我也想有一位漂亮高挑的知性女助手,帮我把大部分工作都完成得非常完美。”叶子恶狠狠地说,“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因为你一个鬼点子,就要过一个月这种鬼日子。每天五点钟起来,穿这么麻烦的裙子,被挂得像圣诞树一样。” “圣诞树,噗,还真像。”周培毅没忍住笑出声。 叶子又蹬了他一眼,终于能安稳地坐下。 “刚刚的谈话你都听了。” “我就在隔壁,而且,你们两人都没有展开领域,根本不防偷听。” “我不会。” “真不会?”叶子怀疑地挑起眉毛,“真不是你的又一个骗局?等着有人真相信你是个场能领域都不能展开的笨蛋,对你下手,然后被你绝地反杀,扮猪吃老虎?剧情有点老套了,不新鲜,也不帅。” “我真不会。”周培毅诚实地说,“但不代表我没有代替场能领域的手段。” “也许你也不是什么神教骑士团相信的世界的原石呢?”叶子笑了笑,“你可能就是个‘敌神者’,需要一位护法保护你。”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是什么东西,现在也不由我来决定。别人如何看我,我便是什么样的形象。” “特蕾莎女王似乎把你当做依靠呢。” “她只是装作这样。”周培毅说,“她借你的力量,成功打击了不少阿斯特里奥国内尾大不掉的,那些不支持她的贵族。她不是柔弱的小女人。” “你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好男人。”叶子冷哼一声,“那边桌子的抽屉里面我藏了点心,赶紧递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8_148727/788209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