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查家族的领地,是一座真正的城市。 当火车穿过密林,逐渐深入卡里斯马冰封的腹地,这片永远寒冷的土地之上,开始频繁冒出蒸腾的热气。 如果说人类科技的发展,是不断重复和精进两种古老的技术:扔石头与烧开水,那克查领地一定深谙于烧开水的技术。 从列车进入领地之后,两侧就不断见到冒着浓烈白色水汽浓雾的锅炉。每一处浓烟之下,都是正在工作的一处永冻工厂。在泥泞又寒冷的土地之下,是卡里斯马腹地最珍贵的矿藏。克查领地的工厂,大部分都是为了开采这些矿物。 从邓尼金领地出发的火车驶入了其中一处工厂,周培毅和小卓娅也早早从火车上跃下。 火车的车轨四通八达,甚至比起卡里斯马王国经营的铁路,都要修缮得整齐完备。在不断向外线扩散的支线正中心,则是一条无比宽阔,可能比起一般铁路宽上两倍的主干道。 周培毅就带着小卓娅沿着这条主干道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克查家族的祖地,被称作克查尼亚的巨型工业城市。 比起所有的卡里斯马城市,克查尼亚除了高耸入云的大烟囱,以及像是滚滚浓云一般遮天蔽日的烟雾,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城市的模样。 高高耸立的大门,密集的探测器,巡逻的卫兵,低空不断飞行的无人机,穿行在地面上的车辆,都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所必有的部分。 这里负责出入境的,当然也是贵族领地的卫兵与工作人员。当他们检查周培毅递过来的身份证件时,自然是摆出一副相当不可思议的表情。 “卢波出身,平民?”那卫兵用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着周培毅。 “是,我是商人,卫兵老爷,您看看我这里的商品如何?都是从圣帝城进货的,物美价廉,可不容易到手。” 周培毅作势要从行李箱中掏出商品就地推销,直接让卫兵皱起眉头。 “收起来!这里不是你做买卖的地方。”那卫兵皱着鼻子,一脸厌恶地看着周培毅拿出来的女装,“在克查尼亚的任何交易,都要按照比例缴纳税费,你明白吗?” “好好好,老爷,咱是老实人,做正经生意,怎么能不明白呢?” “赶紧走走走。” 周培毅领着小卓娅,一脸谄媚地陪着笑,通过了卫兵的检查。 小卓娅从来没有从坏哥哥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但她倒是适应地很快,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模样,擦着鼻涕,让卫兵对她毫无兴趣。 “坏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进来?”等到周围没什么人,小卓娅好奇地问。 “这里和邓尼金的地方不一样,进入大门的任何物品都会扫描检查,每个人都必须身份等级。”周培毅小声说,“你看到这些来来往往的卫兵了吗?他们可不是卡里斯马的军人,是克查尼亚的私兵,只听命于这里的贵族。他们会到处巡逻,排除可疑的人物。” “他们都不是能力者,也没有发现我是能力者。” “是啊,能力者入境,估计会引发一些麻烦。所以我想办法骗过了这里的探测器,让他们不能发现你。”周培毅笑了笑。 “我们要低调进城,对吗?要混到大家中来。” 周培毅点头:“是,克查领地很大,住得人很多,往来的商人也不少。在斯维尔德,也有不少人曾经在这里讨生活。而且,这里不使用卡里斯马的货币,在这里买东西,必须使用克查领地专门的货币。离开这里清关的时候呢,可以将这些货币兑换成卡里斯马的货币。所以那些卫兵没有找我们索贿,因为我们现在身上没有克查的钱,他们要不到。等我们出关离开这里的时候,身上的克查货币就得‘奉献’给他们一些,作为‘税金’。” “听上去,就像是到了外国一样。” “是啊,这里是卡里斯马的国中之国。”周培毅轻笑了一声。 正当此时,在小卓娅和周培毅的头顶,有一艘巨大的空天艇飞行器飞过,正在逐渐降低高度。在克查尼亚,不仅有特殊的货币,还有一座空港,一座在卡里斯马的管辖范围之外的空港。 不受卡里斯马的管制,可以不通知卡里斯马军方进行飞行器的起降,当然,就有可能在这里起降一些没有人知道的飞行器,运送一些不速之客。 所以,最开始,克查尼亚就是周培毅最怀疑的对象,这里最有可能是圣城的协助方,帮助那些圣卫军入境,然后分散到斯维尔德周围重新集结。 现在,周培毅用从邓尼金领地偷取的假身份,成功潜入到了克查尼亚。在一家非常便宜简陋的旅店办理了入住之后,天色也渐渐有些晚了。 “这里有宵禁,就是天黑之后,不许居民随意走动。所以,我们要偷偷行动。”biqubao.com 周培毅从行李中拿出一个小布包,外面是用来屏蔽探查的包裹材料,打开之后,就是科尔黛斯那一整套贴身的装备。除了匕首之外,还有建议的地脉武器,腕力强化器以及势能发生器。 周培毅把这些装备检查了一番,然后又从行李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发信器,全都交给小卓娅,说:“如果这个小东西有震动,就是我触发了发信器的另一端。那个时候,你就要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咯。” “坏哥哥,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小卓娅担心地问。 “以防万一。”周培毅笑着摸了摸小卓娅的脑袋,“我自己也觉得我不会有事。但我不一定有空顾及你,如果有意外.......” “我一定会躲好的!乖乖躲着,等哥哥你回来找我。”小卓娅坚定地说。 “没错,只要它震动了,你就躲起来,等着我回来。”周培毅说,“如果它没有震动,但是外面的卫兵有什么异样的活动,比如突然开始集结,或者鸣响警报,也不需要担心。好好在这里睡一觉。” 嘱托完这些事情,周培毅的身形便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中渐渐变得透明,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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