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喜欢你,夏洛特王妃,无论是你皇族的身份,还是你作为密探之首,掌握别人命运的行为,我都不喜欢。”周培毅的声音变得平静,“但,我个人的好恶从来都不重要。” “不被情绪左右只是第一步,但您学得很快。” 周培毅点头:“是啊,我此前,总会想,对那些我并不熟识的人心存怜悯,会不会成为我的弱点。如果我有什么不得不实现的目标,我的这种妇人之仁,是否是我应该放弃的,‘个人感情’。” “那您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那我就要反问您一句了,夏洛特王妃阁下,您为什么不愿意屈服呢?” 周培毅微笑着,看着同样微笑着的夏洛特王妃,欣赏着她越来越愉悦的表情。而这位夏洛特王妃,从来不像是病入膏肓天不假年的病人。 “看来您一直非常理智,无论是我们那些失礼的行为,我们过往的冲突,还是此时此刻面对我,您都没有产生......多余的感情呢。”夏洛特王妃稍有些失落地说,“看来,让您看到我如今的病容,并不会让您多一些同情。” “也不会让我多出幸灾乐祸的庆幸。” 夏洛特点头:“那便最好。看来,您理智而冷静地分析出,我们不是不选择屈服,而是不能屈服。” “你们非常努力,想要在伊洛波创造一个圣城的,合格的对手。” “没错,骑士团式微之后,圣城对于整个伊洛波的影响力都有些太过强大了。”夏洛特说,“我们希望骑士团成为那个,与之分庭抗礼的角色,也曾经将希望寄托在卡里斯马大帝的身上,但他们并不能真正完成任务。” “那现在的我呢?我,加上如今的卡里斯马,再加上残留下的这些骑士团成员,真的有资格对抗圣城吗?”周培毅严肃地问,“哪怕我相信他们同床异梦,也不能假设,关键时刻,拉提夏与卡尔德会站在监察官的对面。” “您在向我寻求支持,真心的支持。” “不只是我在需要你,你们也在需要我。我们都没有时间了。” 夏洛特王妃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释怀地笑了起来:“没错,我们都没有时间了。” 她歪了一下脑袋,让自己干枯的身体不至于完全僵硬,然后笑着问:“那么,您需要我们来做什么?” 周培毅等待的就是这个回答。 试探,交换,妥协,没有那种多余的时间。夏洛特王妃是贵族,是传统贵族,他们中大部分人一直习惯于在舒适区,不断交换利益,勾心斗角。 但夏洛特不是,她很清楚这一次星门的打开,一定有所不同。而作为整个伊洛波世界,了解最多秘密,掌握了最多人把柄的人,夏洛特王妃很了解自己的敌人。 周培毅便不再遮遮掩掩,开始提出自己真正的要求:“首先,这场和谈里,我并不需要雷哥兰都公开站在卡里斯马和阿斯特里奥一边。” “非常明智,我们雷哥兰都自诩中立,但谁都知道,我们是拉提夏的死敌。”夏洛特王妃说,“如果我们公开反对拉提夏和卡尔德,那就太过明显。” “没错,我需要你们适当保持公正与中立,我们这一次,一定要达成真正的停战协议。”周培毅坚定地说。 “好,这完全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夏洛特点头。 “第二,我要情报共享。”周培毅说,“关于你们所知的那些,关于我们最大‘敌人’的情报,我需要您本人,尽快,在我们有私人会面的机会时,全部告知我。” “很心急啊,我还以为您会喜欢纸质文档,特别在雷哥兰都准备了一座秘密的图书馆呢!”夏洛特王妃笑了笑,“不过,这一件也如您所愿。” “我要维尔京。”周培毅伸出第三根手指。 “这一条,可能恕难从命了。”夏洛特王妃面露难色,笑着摇头,“我们雷哥兰都王国与维尔京先生有交易,我们不能背叛他。而且......如您所见,我现在的性命,需要他的技术来维持。” 这是在抬价,不过周培毅早有准备。 “我会承诺,不会对维尔京有所不利,虽然我很讨厌他这个人,也非常厌恶他对我所做的事。但我不会在决战之前对他动手。”周培毅说,“至于您现在的状态,我也有缓解的方式。” “愿闻其详。” “维尔京在您身上使用的治疗方案,和卡里斯马大帝在圣帝城所建设的巨型青铜树,都是相似的原理。”周培毅说,“他们的方法,是通过输入型的能量,代替您心脏能产生的能量,来对抗能力伤口残留的这些破坏。而您本人的能量,则可以有空闲去修复您的身体。这是治标的办法。 “而且这种办法,还有其隐患。被输入的能量,本不属于您的身体,它们也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损害。本质上,是您已经非常脆弱的身体,在扛着两种外部能量在内部交锋。无论谁占优势,您都会无比虚弱。” “希望您有治本的办法。”夏洛特王妃说。 “我的能力不足,治本的办法能想到,但是没有办法去实施。不过,我有另外的思路。”周培毅说,“与其输入能量,不如抽走您伤口上的残留。将那里的能量不断转移到您的身体外,再在身体外对其进行消解,就能大大缓解您的状态。” “.......刚刚您还说自己无能为力。”夏洛特突然笑了起来。 “只能让您活得久一点,并不能完成治愈。”周培毅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也不多,“而且,我们都知道如何才能彻底治愈,不是吗?” 只要留下能力者创口的施术者死了,这伤口也就治愈了。 夏洛特王妃摇了摇头:“我没有苛求那么多时光的资格,孩子。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人生,我不会对此,有很多不满。” “真的如此吗?” “我可以无所谓,不过,我的孩子们,我可爱的孩子们,他们还年轻。”夏洛特抬起头,没有光芒的双眼里,没有迷茫,只有坚定,“我不要让他们面对那种东西,我不要他们的世界变成地狱。”biqubao.com “达成交易?”周培毅冷冷地问。 “达成交易,希望您诸事顺遂,合作愉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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