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知晓伊洛波世界所有秘密的夏洛特王妃,淡然地点头,复述着周培毅的话:“是啊,星门已经打开了,还有八个月,还有八个月就是历史的终点。” “或者新起点。” “您能这么乐观真的太好了。我知道,您已经多多少少对我们的敌人,或者说,阻碍,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夏洛特王妃笑着说,“希望您在听过接下来的故事之后,还能如此坚定和自信。” 她用手示意艾米莉亚继续读下去,雷哥兰都的小公主马上会意。 “接下来向您介绍的,可能是伊洛波历史上最伟大的神子之一,伊洛波文明最有权势之人,伊洛波历代最强大的能力者。” 随着艾米莉亚的声音,投影也发生了变化。宏大的星象全图开始聚焦,不断拉近,放大,直到所有的焦点都来到了西伊洛波,周培毅无比熟悉的王国。 艾米莉亚继续读:“开拓时代,距今一千年之前,拉提夏。这片土地一直有着拉提夏的名字,但在诸位神子的分配与切割之后,从来没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在这里生活着的人们,精于算计,善于欺骗,始终懒懒散散,无法被团结到一起。 “但,一个民族的诞生,除了本身需要向心力之外,还需要外部的捶打。而开拓时代,异教徒依然存在的时代,从来不缺乏共同的敌人。 “与拉提夏毗邻的西斯帕尼奥,已经沦落入异教徒之手,扼守咽喉要道的格里斯与卢波旧地,在异教徒的袭扰之下疲于应对。无数虔诚的信徒死于敌手,无数历史悠久的名城被异教徒焚毁。神明的偶尔降临,只能带来黑暗中的微光。 “这样的时代需要英雄,哪怕是虚构出的英雄,也能为惨痛的现实带来希望。 “于是,在拉提夏的土地上,诞生了一位英雄,开拓时代的最后神子。 “作为神子,从来没有人能直呼他的姓名,但,那个时代的人们,用这样的威名称呼他,‘无当军神’。” 在投影之中,一副周培毅见过了无数次的画像缓缓升起。一个并不高大,并不威武的身影,与那锋利如刀的双眼,睥睨天下的神态,共同组成了伊洛波历史上堪称传奇的神子。 “第十二代神子,出生在拉提夏。他来自哪个贵族家族,已经不可考证,相关的资料都已经消失损毁。但从一些描述神子大人功绩的画像中,可以得知,早期神子大人会佩戴家族的纹章。 “在神秘家族中诞生的神子大人,并非天生就是神子。当然,彼时的伊洛波,成为神子的道路也非常曲折。 “刚刚崭露头角的‘军神’,并不是以神子的身份,而是组织起拉提夏本地的贵族勇士,反抗侵入他们家园的异教徒。 “他的威名越来越强盛,他的功绩越来越瞩目。在他的带领下,一团散沙的拉提夏土地,各个城邦居然凝聚起了团结的力量。而事实证明,团结的拉提夏,从来都是伊洛波文明的中心。 “在他的引领下,拉提夏不仅组成了联邦王国,还构建起一支强大的联军。联军势如破竹,击破了西斯帕尼奥的异教徒主力,解放了卢波旧地沦陷的故土,更是将彼时的圣城,从四面楚歌之中解救出来。 “于是,圣城为了表达感谢,将圣子与拉提夏国王的王冠,戴在了他的头顶。” 投影中,威严的神子画像,背后的家族纹章也有了变化。从金色的蜜蜂,一点点变成如今代表拉提夏的鸢尾花。 艾米莉亚继续读:“赢得圣城的认可之后,‘军神’的战争之路更加势如破竹。他征服了卢波全境,封锁了雷哥兰都的国境,然后横穿危险的小行星带,穿越斯比尔星脊的边缘,用远征军击败了还不服从于他统治的阿斯特里奥。 “他的风头如此强盛,以至于圣城也只能仰他鼻息。最终,在威胁与诱惑之下,圣城做出了影响伊洛波历史的决定。为这位拉提夏的军神开放了神子试炼。 “他当然非常轻松地通过了所有的试炼,成为了十二代神子,成为了圣城与骑士团的主人,成为了整个伊洛波最有权势的人。所有的国王面对他都须躬身行礼,所有的贵族都要对他顶礼膜拜,所有的信徒都以他为灯塔,等待他指明方向。 “然后,我们伟大的神子大人,击败了异教徒的王,将他杀死在了明内沙吾尔城,异教徒的最后堡垒。” 投影中开始显现,那幅巨大的壁画。无数艺术家夜以继日,用了十年的时光,将这件伊洛波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纪念品,永远留在了明内沙吾尔,曾经是王宫宝座的墙壁之上。 异教徒的国王、圣骑士,道德高尚信仰纯净,但却与伊洛波人信仰不同的伟人,阿尤布赞吉,被伊洛波最伟大的神子大人,用圣剑贯穿了胸膛。 他的尸体躺在巨石之上,留下的鲜血将整块巨石染成耀眼的紫黑色。 而他的宿敌,伟大的十二代神子大人,则紧握着拳头,背对他,面向狂热、癫狂的伊洛波军队,发出胜利的欢呼与怒吼。biqubao.com 之后,历史中没有详尽记载的,便是伊洛波人对于所有异教徒的血腥屠杀。凡是持有不同信仰者,凡是包庇异教徒的亵渎之人,凡是曾经反对神子统治的叛逆罪徒,都被杀红了眼的圣城圣卫军立在火堆之上,焚烧成灰烬。 开拓时代结束了,十二代神子带领所有伊洛波人,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他没有为这个时代取名字,也没有最终完成这个时代的统一,伊洛波的王国虽然聚集在他的威名与恐怖之下,却依然拥有着属于他们的国王。 他不想这么做吗? “接下来的故事,您一定从骑士团的诸位口中听过了。”夏洛特王妃微笑着说,“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活着,就是为了向您讲述那段历史。” 周培毅点头:“星门开启之后,十二代神子找到了神教骑士团身边的叛徒,突袭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神殿,毁灭了神教的一半荣耀。然后,他独自进入了星门。” “却没有成为神。”夏洛特王妃补充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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