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叹着这位金毛大哥的生意头脑,周培毅拿出随身机与大哥加了个联系方式。 “好兄弟,只要你能拿到货,后面什么分拣运输销售纳税上下打点,你放心,哥哥我都给你安排好。”金毛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看上去相当名贵的香烟,“抽不抽?” “不会啊大哥,而且,我一会还要跟着大人们,身上有味道不好吧?” “倒是不糊涂。”金毛把香烟叼在自己嘴里,打了个响指就将其点燃。 周培毅又是一拱手:“还没请教,大哥您尊姓大名呢?你看我这随身机,也要记下你的名号不是?” 金毛答道:“卡尔德王国,萨克森家族!当然了,在家族里我只是无名小辈,你记下我的名字就好,我叫克里斯。” “克里斯大哥,您也是来参加这场和谈的吗?”周培毅问。 “不不不,和谈是大人物的事。”克里斯摆手,吐出一口烟圈,“咱是生意人,做的就是生意,赚钱才是咱的生计。” “所以您是大商人!” “不不不,商人多掉价啊?你看伊洛波,哪里的商人不都是老爷们的狗腿子?”金毛露出一副颇为得意的表情,“卢波人理贝尔知道吗?那是你大哥的偶像!咱做生意人,不能做商人,要做理贝尔先生那样的掮客!” 好家伙,假死这么久还能见到粉丝。 “不知道啊,大哥,这位理贝尔先生,是何许人也啊?”周培毅问。 克里斯马上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孤陋寡闻,孤陋寡闻了不是?老弟,还是要对这个伊洛波的大势,关注一点,敏感一点~不然以后生意的门路喂到你嘴边了,你都不闻不问!” “是是是,您教训得是!”周培毅马上赔笑。 克里斯又摆出故弄玄虚的样子:“这才对,要多学多看!就像我的偶像理贝尔,白手起家,在拉提夏的地下市场打出一片天地,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流民黑道,没有一个人不敬重他老人家的为人。就连你现在侍奉的那位伊莎贝尔殿下,也曾经为他倾心呢!你想想,这是何等人物?” “是是是,实在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知道这样的老爷,如何在哪里高就?小弟我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啊?” “你先跟着我把生意做明白了,不要好高骛远嘛!”克里斯拍了拍周培毅的肩膀,一副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的模样,“我现在还没得见理贝尔先生呢!好多人都传闻理贝尔先生死了,也有不少传闻,这位先生假死脱身,正在卡里斯马吃香的喝辣的呢!唉,希望和谈顺利,咱也有机会去趟卡里斯马!” 周培毅配合他点了点头,露出憧憬的神情。 “你身上有劣质烟草的味道,先等一下。” 等到宴会结束,周培毅按照预定,到伊莎贝尔殿下下榻的地方准备交接一下明日尼波兰王国的活动安排时,在大门外就被赫娜拦了下来。 “这你都闻得出来?还闻得出价钱?”周培毅一脸错愕地拉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半天,“我怎么没闻出来?” 赫娜冷漠地从身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喷管,冲着周培毅喷洒了些什么东西,又用手把那些凝结的水珠挥过去。 “如果你喜欢香烟,至少用些好牌子。”赫娜说,“这种味道让殿下闻到了,可是莫大的失礼。” “看来你对香烟很了解咯?” “不了解,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拉提夏有些贵族喜欢那种烟雾缭绕的感觉,他们身上的味道,比起你身上的要优雅一些。” “我不抽香烟,这是别人沾染上的味道。”周培毅等待那些水雾落在身上,覆盖自己身上的味道,“或者说,我接触不同的人,身上就会带有不同的味道。” “那你自己的味道呢?” “还没有到展示的时候,我们也不是可以互相暴露真实的关系,赫娜。”周培毅笑了笑,“听说拉提夏的使团,带来了很多名贵的红酒?” 赫娜摇头:“名贵?那些只是撒多酒庄这些年的库存酒,随使团一起来的商人,想要打开它们的海外销路。但在拉提夏,至少在拉提夏城,那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牌子。” “小牌子好,不欠人情。我要一箱。”周培毅点点头。 赫娜不理解:“你要一箱?拿来何用?如果你要饮酒,至少要饮用一些真正的陈酿。拉提夏皇室御用的博雅红酒,在市面上也有销售。虽说只能卖给身份尊贵的贵族,但以你的手段,想要弄到也不是难事。实在不行,你想喝多少,殿下可以赏你多少。哪怕把整个博雅酒庄都送给你,殿下也不在话下。” “我不喜欢酒,虽说也不讨厌。”周培毅摇头,“我喝茶。如果有好红茶,就喝好茶。如果没有,茶末子也可以。没有茶末子,热水也可以。我要这一箱酒,自然是有别的用处。” “你不感受一下高端的享受,又如何知道你不喜欢呢?”赫娜问。 “我知道它们的价格,知道为何有这样的价格。我更知道,这些奢侈的商品因何而来,从哪里来,享受它们的是何许人,而这些人,为什么能够享受得到。所以我才无所谓。”周培毅笑了笑,“赫娜小姐,这对你有些复杂,不是吗?” “看不清你这个人为何而活,烟酒女色,财权荣誉,你好像都不在乎。”赫娜警惕的双眼从来没有从周培毅的心口离开。 “我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如果我能和亲人团聚,我能让所有我在意的人都幸福平淡地生活,我就非常知足了,赫娜小姐。”周培毅平静地说,“只可惜,不希望我如愿的人,总比我想象中还多。” “如果殿下在此,她一定知道这是谎言。”赫娜当然不可能相信。 “谎言吗?”周培毅笑了笑,“一箱,你口中卖不出去的红酒,希望你办得到,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他便从赫娜身边经过,用事务官的模样走进了伊莎贝尔殿下的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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