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走进神子房间的侍从都会由衷感叹,这绝对是神明在凡世的托胎。 不少人会在第一次得见神子身姿的时候,看着那不凡的仪表,沐浴着神子大人周身的金光,甚至会泪流满面,低头叩拜。 这里的侍从,多数来自圣城萨克塔乌波。他们中多数人只是听说过神子的传说,在登基仪式的转播中瞻仰过神子的容颜。 但神子的真身,一直被圣城隐藏得很好。不是由若娜单独照顾,就是远在拉提夏的拉特兰圣城。能与神子大人经常接触的,只有奥尔加、阿德里安这样的大人物。 本次圣城使团真正的团长,乔尔丹诺,无奈之下,只能挑选能够在神子面前正常行动的拉特兰侍从,不让其他人经常能接近神子。 这位被选中成为圣城使团顾问的主祭,出生在卢波旧地。他的家族祖祖辈辈都侍奉神明,他的童年也在圣城的礼拜与祝福中成长。 原本,这个位置无可争议的候选,应当是监察官大人无比信赖的阿德里安大人,而第二人选,也应该是时常陪伴在神子身边,凶名远播的奥尔加修女。 但这两位突然之间都有走不脱的公干,实在令人费解。 在圣城的视者们多次讨论无果之后,监察官大人选择了乔尔丹诺。不仅仅因为他过往的虔诚,如今展现出的能力,更因为乔尔丹诺是非常少数的,神教圣城教派中,反对末日救赎的人。 现在,乔尔丹诺明白监察官大人为什么以这种理由选中了自己。 如果是对末日救赎深信不疑的视者大人们,亲眼见到神子大人之后,一定也会被他身上过于圣洁的气息,剥夺掉所有理智。就像那些侍从一样。 哪怕是乔尔丹诺自己,也对自己更加偏向教会与现实的理论产生了怀疑,开始迷迷瞪瞪地幻想着在地狱之中,神明降世,为芸芸众生播撒圣光的画面。 好在,现在乔尔丹诺也能稍微适应一点。 他站在神子在空天艇的房间门口,深呼吸,调整了一番心情,抬起手准备敲门。 但在他的手指指节还没有碰到门的时候,这扇华贵的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好,这个也要习惯了。 乔尔丹诺把表情切换成微笑,再次做好准备,将目光投射进房间之中。 神子大人的房间空无一物,没有家具,没有床铺,甚至连最基础的茶水点心都没有,这里空空如也。biqubao.com 而神子大人漂浮在其中,仿佛没有重力的宇宙。不,这里就是宇宙,只不过是空天艇的反引力引擎提供了伪装出的重力。 漂浮的神子,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周身是迷幻的金光。 他不需要物品,不需要那些人力制作的凡物来为他装点门面。如果神子有任何需要,他能将看不见的能量,或者说神力,变换成一切物件。 就像现在这样。 乔尔丹诺走进房间,脚下踩着的地面就铺上了地毯。在神子面前,也出现了一张茶桌,两把座椅。在茶桌之上,甚至摆放着淡雅昂贵的茶具。旁边的水壶中,沸腾的真水正在冒着热气。 这是神力,这一定是神力啊! “乔尔丹诺主祭,贵安。”神子大人落到地面上,示意他的访客落座。 “贵安,神子大人。” 乔尔丹诺战战兢兢地坐下,看着那些茶壶茶盏,茶叶热水,自动开始泡制,成为这世界上最美味的茶水,被摆放到他面前。 乔尔丹诺不由得吞咽下口水。 “若娜不在我身边,我需要证明我自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神子大人的声音仿佛天籁,不仅直接响在乔尔丹诺的脑海中,还带有圣洁的梵音。 “您看上去,似乎并不需要照顾。”乔尔丹诺低头说。 “不不不,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脱离别人的帮助。就像信徒的信仰为神明提供了神力,我也需要若娜的照顾,奥尔加修女与阿德里安先生的教导,当然,也需要您的帮助。” 神子的话语,和他如同神明一样的形象,都具有奇妙的魔力。乔尔丹诺相信,如果眼前的人希望自己下一秒为了最崇高的信仰献上生命,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投入火海,实现他的心愿。 这是真正的神子,绝不是外界传闻中的傀儡啊! “您会觉得,这样造物的能力,有些太突兀吗?”那位神子问道,“我在想,我是否应该低调一些呢?” “您的能力是无上的神迹,绝对无人可以复制您所做的一切。”乔尔丹诺说,“向无知的信徒展现您的能力,能让他们像见到了真正的神明一样,坚定信仰。” 神子笑了起来。 他背后便是斯比尔星脊,是伊洛波最为凶险,也最为宏伟的天象。每一个凝望着这里的人,都能看到自己梦想中的无上天国。 “您是对的,我应该展示一些自己的能力。伊洛波的贵族,总是想着自己家的私利。如果他们没有那样贪婪,我们也不需要用和谈的会议,告慰战争的苦难。” 神子悲悯的声音仿佛是神明的天启,让乔尔丹诺也坚定了本心。 “您一定能终结这一切,终结这人世间所有的苦难。”乔尔丹诺说道,“尼波兰的和谈,将是您真正踏上历史舞台的开始。” 未来所有伊洛波人都会记得这位神子的名字。乔尔丹诺如此坚信。 那些被历史扫进垃圾堆的,傀儡的神子们。那些在贵族和圣城之间,被摆布的名字,和面前的神子真是云泥之别。 他的情感,他的信仰,他的话语,他的能力,像是复现出乔尔丹诺梦想中的神明。如果他再不坚定一些,再动摇一些,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在这里痛苦跪拜,迎接自己的救赎。 看着乔尔丹诺的双眼,神子大人只是微笑。 “茶到了合适的温度,现在赏味最为美妙。”神子说,“您应该有正事要与我分享。” 乔尔丹诺这才后知后觉地说:“是,神子大人!我们还有半天的旅程,就将抵达目的地尼波兰尔尼威士。和谈大会,将在您抵达之后开幕。” 神子点点头,再次看到了乔尔丹诺沉醉与恍惚的模样。 哥哥,你让我尽可能拒绝一些陌生人的接触,现在看来......可能做得有些过头了。 他抱歉地想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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