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了,我逮到了。 乔尔丹诺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感情,是愤怒还是兴奋。 他真的抓到了,抓到了证据。这是卡尔德的甲胄,工厂通过贷款和合金贸易所,在拉提夏购买了昂贵的合金,制作了如此精美的甲胄。 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们应该出现在卡尔德士兵的身上,出现在前线,在战场上。但它们却出现在了这样的仓库里,阿斯特里奥人的仓库里。 “报告,主祭大人。”圣卫军带回来了初步的总结,“仓库中全部货箱,都是卡尔德制式武器与装甲。生产编号已经被全部抹去,在记录中无法查询。” 乔尔丹诺的声音在颤抖:“这里的这些箱子,装着的装备,能够武装多少人的军队?” “恐怕......得有十个主战联队。” “查,查,快点去查!”乔尔丹诺的音量提高了起来,“卡尔德和阿斯特里奥的那场败仗,让他们不得不接受和谈的那一场,他们损失了多少人!”m.biqubao.com 像是可耻的巧合,更像是命中注定,披袍人很快给乔尔丹诺带回了答案:“回禀主祭大人,也是......十个联队。” 一声炸雷,在乔尔丹诺脑中炸响。漫长的白噪音充斥在他的耳中,几乎把他的耳膜震破,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卡尔德那场败仗,难道是假的?有人故意送掉了卡尔德的精锐部队,把他们的装备,全新的,完整的装备,留在了这里? 那些精锐部队真的存在,还是某些贵族吃空饷的影子?如果存在,他们是真的战死还是去了哪里?如果不存在,那么胆大包天敢做这种事情的人会是谁? 这些装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卡尔德的使团带来?存放在阿斯特里奥人的仓库中,难道要被阿斯特里奥人带走? 两国还没有正式停战,居然就进入如此媾和,这是卡尔德大贵族的集体意志,还是某个贪婪狡诈之人的个人行为?会不会,和谈也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一定,这背后的主使人,一定是“骑士王”! 只有他能想出这样的阴谋诡计,只有他与各方都建立了秘密的联系。不管是拉提夏公主被盗,仓库重新管制,还是第七王子被抓,都有可能是他在秘密行动! 所有的一切,那些假消息,假动作,都是为了掩盖他们此时此刻的行动! 他要卡尔德的叛徒,把这些装备卖给阿斯特里奥,扩充阿斯特里奥的军备。所谓和谈,只是他们拖延时间的手段。尼波兰,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交易的场地! 圣城被他骗了!被卡尔德人背叛了!监察官大人,监察官大人希望乔尔丹诺查到这些,发现这一切!这是神明的天启! 乔尔丹诺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的追查,他的谨慎,真的发现了“骑士王”的破绽,戳破了骑士王的阴谋。 而这一切,会是卡尔德贵族背叛的证据,还是另一个障眼法,离间计呢? 乔尔丹诺已经没办法去想了,他的双手不住颤抖,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鹿,第一次用双腿站立在这个世界。 “卡尔德人还没走,披袍人,出动所有力量,把他们监视住!”他下令说。 尼波兰皇家音乐厅,从不亚于任何大王国的艺术殿堂。 无论是恢弘豪华的装潢,丰富的藏品,大师手工制作的乐器,还是在这里曾经出演过的艺术巨匠,都让尼波兰皇家音乐厅,拥有着崇高的地位。 而相比其他音乐厅,贵客们总是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惬意享受熏陶,这里的场地,更像是聚会的会场。 在美好音乐的陪伴之下,高朋贵客齐聚一堂,享受着侍者不断带来的美食美酒,惬意地小声交谈。当到音乐高潮之处,他们也会驻足欣赏,为演奏者献上掌声与鲜花,好不优雅。 今日尼波兰皇家音乐厅,邀请来的是一位风头无两的女性钢琴演奏家。 来自西斯帕尼奥的她,美貌无双,热情似火。不少人恶意地揣测,这位美人之所以走红,是因为她过于性感的身材,抓人眼球的容貌。还有不少人散播谣言,撰写无根无据的小故事,认为她与大贵族保持了不能公开的秘密关系。 但,从来没有人否认她的演奏技巧。 作为神子大人在尼波兰最后的公开活动之一,今天的社交场没有特别重要的贵族来宾,但依旧忠贤毕至,少长咸集。 而一向小心谨慎的乔尔丹诺,依旧留下了几名改名换姓的披袍人,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还携带着特制的场能探测器,生怕在人群中隐匿着“骑士王”的党羽。 骑士王是不会被探测器发现的,但他手下的人使用能力的时候,总需要释放能量。 这些探测器与尼波兰的大探测器链接,覆盖范围非常大,探测精度也很精密。只是,在神子大人身边,这样的探测器总会失真。 不过,既然是在神子大人身边,也不会真的存在什么风险。披袍人都知道,他们的工作,只是因为乔尔丹诺大人小心谨慎。 哪怕是他们,也非常愿意在和谈即将结束的时候,在这美好的音乐厅里,享受一些优雅的艺术。 来自西斯帕尼奥的索尼娅,在目不转睛的注视中,登上了舞台。 出席这样正式的场合,无疑是她莫大的荣幸。能够在神子大人面前演奏,能够在她滚光辉的履历上,再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穿着了非常得体的礼服长裙,没有配搭非常豪华的装饰,但依旧展现了西斯帕尼奥女郎那惊人的热情与张力。 站在舞台上,索尼娅与所有观众致意,然后,将她最大的恭敬,献给了台下正中心的神子大人。 然后她张开双臂,迎接着所有人的掌声,微笑着走到钢琴前,再次深鞠一躬。 她马上要演奏一首悠扬的钢琴曲,曲谱原作者是出生在卡尔德的阿斯特里奥人,在卡尔德长大,在阿斯特里奥成名,在卡尔德死去。 这样的艺术巨匠,最能代表卡尔德与阿斯特里奥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代表了选曲人,对两国和平共处的期盼。 索尼娅轻轻闭上双眼,进入了音乐的世界。她修长洁白的手指,马上也要开始敲击琴键。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像是凝固在这里,等待乐章奏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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