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火_二百五十 新秩序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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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病床上的路易斯,同样得到了一份《办法》的文书。
  阿德莱德力竭重伤,还被怪物死亡之后爆炸的黑血污染,时至今日还没有苏醒。路易斯比起他要幸运许多。
  他也遭到了黑血的污染,全身的场能循环都仿佛出错的程序,反复冲击着他的内脏躯体,以至于不得不服用减弱自身场能的抑制剂,才能维持清醒。
  按照阿尔芒公爵的安排,对外,他还在昏迷之中,秘密在自己的府邸,在亲近之人的身边休养身体。等到外面的风波平息,哪怕只是等到赶来的贵族们回到封地,他才能再次露面。
  但那一晚他看到的东西,还是让他难以平静。
  伦理,道德,信仰,甚至是作为人最底层基因所带来的自我保护,都让他对那怪物,那曾经是自己父亲的怪物,无法直视,不可触碰。biqubao.com
  被它像是勋章一样挂在胸前的,路易斯的兄弟姐妹们,一夜一夜都化作厉鬼回魂,不断责问他,为什么反抗,为什么反抗了也没有赢,为什么看着他们如此悲惨地死去。
  阿尔芒送来的这份,伊莎贝尔起草的《办法》,算是他这些天得到的仅有的好消息。
  他的妻子,阿尔芒公爵的女儿,拉提夏王国的太子妃拉菲拉坐在他的床榻边,用自己的手不断抚摸着丈夫因为污染而漆黑的手,希望能从上面唤醒一点点生机。
  “我就当我失去了它,亲爱的。”路易斯安慰她说,“以失去这只手为代价,扫除头顶上的阴霾,我已经占了便宜。”
  他没有说那一晚死在自己身边的数百兵士,没有说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没有说至今没能苏醒的阿德莱德,不过是自我麻痹。
  拉菲拉用温柔而心疼的眼神看着他,依旧在抚摸着那只没有知觉的手。
  “诸明转暗,诸暗转明。亲爱的,我们在哪一个阶段?”路易斯提起了妻子为自己求得的谶语。
  “我不知道,路易斯。那句谶语,原本只是我希望阻碍你的步伐。”拉菲拉低垂着头,她天蓝色的美丽眼眸,如同湖水,将路易斯映照在她的眼底。
  路易斯苦笑了一下,不由得又咳嗽了起来。
  缓过来后,他还是不由得自嘲地说:“你的心很好,亲爱的。但那时的我自视甚高,我居然真的以为自己能反抗这一切。”
  拉菲拉听得出自己的丈夫又在自我责备,马上说:“不是你害死了那些人,杀死他们的凶手,是那个怪物。我们最终还是阻止了它,阻止它戕害更多人,不是吗?”
  “不是我,也不是阿德莱德,杀了那东西的,另有其人。”路易斯还记得那个神明一般,降临在他面前的身影,“如果没有他,我们一定是输了。”
  “也许那个人,就不希望你们输呢。”拉菲拉安慰说。
  “但也看不得我们赢。”路易斯挤出了一点笑容。
  拉菲拉沉默了半晌,突然说:“其实,我可以为你算一算他是谁。”
  “千万不要,亲爱的,不要再为了我窥探天机了。”路易斯连忙阻止,“而且,现在我也觉得,可能确实有人比我更适合担当这份责任。”
  拉菲拉也看过了那份文书,不由得说:“是说伊莎贝尔吗?”
  路易斯点头:“是,她远比我明智。可能因为她从小就感受着人们的恶意,可能因为她从来没有被王座诱惑,所以她可以容易地放弃这一切,把王座铸造成限制欲望和恶意的铁篱笆。”
  “谎言和伪装无法欺骗她,父亲可能会变得困扰。”
  “岳父大人也应该困扰一下了。”路易斯笑了笑,“玩弄权术让他得到了太多东西,新的世界也会保留下权术的操作空间。但,把他也关进笼子里面,让他的欲望不至于过分扩张,也是合理的做法。”
  说完这些,他低下头,身体上被污染的伤处又在隐隐作痛。
  “毕竟,我们都见过了,欲望的扩张会催生出如何可怕的怪物。”他低声说。
  夫妻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终于,还是拉菲拉打破了尴尬:“在伊莎贝尔的办法里面,皇族可以保留贵族议会中的三个席位,皇族的代表拥有对立法委员会的否决权。”
  “那是过渡,亲爱的。只要开了头,虚君的进程便无法阻止。这也是伊莎贝尔的聪明之处。”路易斯说,“我们拉提夏王国此前不得不依赖圣城的支持,在王国内部来维持一个至高无上的王权。现在,伊莎贝尔主动退让,把王权变成了一个象征,也代表我们不再受制于圣城。同时,她还给圣城留有余地,同意他们以拉特兰圣城代表的形式,作为拉提夏国土的一部分,参与到拉提夏的事务当中来。这是以退为进,退的是我们皇族自己,前进的却是整个拉提夏。”
  “她真的考虑了很多。”拉菲拉不由得感慨。
  路易斯点头:“是啊,她和神子交好,却也不是那么信任圣城。在尼波兰,她已经见识到了圣城的不择手段,见识到了我们受制于人。现在,她得到了地方贵族的支持,得到了雷哥兰都和西斯帕尼奥的承认,她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改变这一切。”
  “但她依然需要帮助,不是吗?”拉菲拉不无担心地说,“这里说皇族要保留三个席位,用来维持皇族的特殊地位以及立宪权。她只有一个人。”
  路易斯知道自己的妻子在说什么,但他还是低着头:“现在的我,已经不再适合参与到这些事里去了。亲爱的,我不能。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儿子们,未来说不定可以成为这宏伟蓝图的一部分。”
  拉菲拉哑然失笑:“你不再期望他们登上王位了吗?”
  “千万不要和那种肮脏的东西扯上关系,我只希望他们平安长大,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路易斯坚定地说。
  诸明转暗,诸暗转明。可能不只是对于那晚政变行动的预言,更是路易斯一生的谶语。
  现在,他放下了一切,事情就会开始扭转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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