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星火_二百五十四 执念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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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光元年六月,客星见于房。
  元年五月,客星晨出东方,守天关,至是没。
  从两千年前的汉朝,到一千年前的北宋,人类历史记载过两次令人难以忘记的“客星”。那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不仅仅是黑夜,白昼夺日的光辉,在千万光年之外都能与太阳分庭抗礼,难以想象,如果再近一些,会带来如何的毁灭。
  而对伊洛波文明而言,突然耀目的天空,却可能是另一场神迹。
  几乎与周培毅离开圣城同时,斯比尔星脊中心,一颗完全新生的恒星,用照亮天穹的光芒宣告了自己的诞生。不是超新星的毁灭,而是新生的孕育。
  当它的光芒从深邃如创生之柱的星云之中,扩散到伊洛波的每一颗行星之时,人们所能见证的,已经是数年之前它刚刚诞生的风采。根据伊洛波行星与斯比尔星脊的相对距离,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它真正出现的时间,与神子登基相近。
  信众们欢欣鼓舞,在千年之后,在开拓时代结束之后,终于又出现了这样的神迹,就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神明,重新注视了祂虔诚而卑微的子民。
  而对圣城、骑士团里那些真正经历过上一次客星事件的人而言,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也是被验证的预言。
  星门打开了。
  在这无比耀目的光芒之后,伊洛波最中心的斯比尔星脊,神教的至高源流,神座与星宫的所在地,在千年之后,再次打开了它尊贵的大门。
  一般而言,伊洛波大部分的酒馆是不可能招待一个看起来是孩子的顾客。不管这位顾客声称他有多少岁,手里拿着多少钱,哪怕他自称是为家人跑腿,把会引人失去理智、暴露本性的酒类售卖给他,都是一种不遵从教义的亵渎。
  但在西斯帕尼奥的街道上,在这座小酒馆摆放在街道两侧的桌椅边,好像确实没有一个清醒的人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新星的出现,让西斯帕尼奥的城市帕尔提陷入了癫狂。上一次在天空中出现客星,正是这座城市作为第十二代神子的驻扎地,迎接战胜了异教徒的伟大神子凯旋的日子。
  新生的神子太过低调,尽管很多新闻报道中对他极尽溢美之词,但在这里的人看来,也还是有些平庸,无法与开拓时代的伟大名字相提并论。
  但能出现新星,说明真的神明依旧认可了他,依旧在用祂怀着慈爱与严厉的目光注视着凡尘俗世。
  曾经,不少人都感到心灰意冷,因为这千年间不曾再次出现客星,没有再次诞生被承认的神子,世间的苦难没有因为异教徒的死伤殆尽而有一丝消退。他们一度以为,伊洛波人已经被神明遗弃。m.biqubao.com
  如今,再度证明了神明的关注,西斯帕尼奥人再次回归到了癫狂之中。几乎所有成年人都涌入到街道,用酒精来鼓舞自己的精神,用舞蹈来表现自己的振奋。当然,过于热情的他们,也会在这些时日放弃一些思考,将自己的灵魂交托给完整的欲望。
  这似乎有悖于教义,但也没人会苛责他们。
  不过,亚格只会觉得他们愚蠢。
  这位孩童模样的骑士,在小酒馆门外的桌椅边,已经是这附近几公里最清醒的人了。他面前摆放着一杯极具西斯帕尼奥风格的烈酒,加入了柠檬汁和大量香料,甚至加入了辣椒制成的特殊酱料,一切的配方都为了让饮用它的人感受到痛苦。
  而这居然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饮料。
  亚格连尝试它的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有人盛情邀请,他甚至不会出现在这个国度。这里的过分热情和散漫,与他的调性不合。
  而邀请他的人,自然是出生在西斯帕尼奥的神教骑士团骑士,迷人的魅惑女郎瓦卢瓦。
  此时此刻,这位过分美丽的女人,穿着隐隐约约能看到身材曲线的纱裙,在人群中热情地起舞。而她即便不需要肆意扭动身体,不需要用眼神的交流去诱惑,也能让在场的这些被酒精侵蚀了意识的人们神魂颠倒。
  沉醉是一种毒药,而爱情是中毒的一种表现。
  在拒绝了无数人付出心脏的求爱后,瓦卢瓦在他们面前挥舞着衣裙,悄然消失,仿佛一场美好的幻梦,离开了他们的现实世界。而下一秒,她又出现在了亚格的面前,将那杯浓郁而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这位代表欲望的骑士,审视起了整个骑士团中,唯一以为比自己还古老的骑士亚格。那不需要透露情感的双眸,如果落在普通人的身上,恐怕会撩拨他们的心弦,骚弄他们的柔软。
  可能,亚格不会中招。
  “星门开启了,亲爱的老骑士。”她好听的嗓音,在这嘈杂的街道里如此清晰。
  “实际上,三年之前,星门就有了开启的迹象。确实与神子登基的时间相差不大,最多只有三四个月的误差。”亚格认真地回答说,“我们大概是在一年之前,通过尼波兰的观测站,先探测到新星出现之前的引力波和中微子。更加强烈的宇宙射线,甚至目视所能看见的光线,只是最近才抵达伊洛波。”
  “所以,它是星门开启的信号。”瓦卢瓦像是没有听到亚格这无比专业的解释,“它是因为兄弟俩中的哪一个开启的呢?”
  “我不知道。”
  “但你早清楚他们是兄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瓦卢瓦。”
  “上千年,你都学不会说谎吗?这里没有测量你心理的人,只有熟悉你的人。”瓦卢瓦歪着脑袋,看着亚格的眼神也有些奇妙,“你早知道他们是兄弟。”
  “这种伎俩,有些太低级了,瓦卢瓦。”亚格的双眼沉了下去。
  那不是应该出现在孩童脸上的表情,但瓦卢瓦早已经习惯。
  “亚格骑士,您的执念,是什么?”瓦卢瓦笑着问,“是什么在支撑您,一次一次从必死的宿命里逃脱,成为如今的您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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