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骑士,没有身处神教骑士团与圣城之内,还有五人。但追踪这些人的血脉,也不是天方夜谭。 “您已经在尼波兰见过了夏洛特王妃,她就是其中一位骑士的后裔。”亚格说,“她和她的孩子们,也就是如今雷哥兰都的王室成员,都继承了同样的谶语。” “洞悉与占有。”周培毅记得那枚徽章,“所以那些孩子也都是符合条件的骑士吗?” “星门的意志,或者说,世界的意志,远超我们理解能力的极限。”亚格苦笑着说,“被选择的孩子一定会合乎谶语的暗示,而无论最终星门之后出现了谁,他都会是那个被选择的人。” 是因也是果,是果也是因。亚格的说法,让周培毅想到了某种环形的因果,仿佛时间并非线性。 他没有受困于这种复杂的观念,继续数数字:“还有卡里斯马大帝,继承了卡里斯马大帝血脉的人,应该也继承了你们其中一位骑士的谶语。” 亚格点头:“是,卡里斯马大帝曾经是我们中最强大的骑士,他的谶语也代表了非常危险的情绪。他的徽章上写着‘虔诚与忠心’。” 周培毅马上想起了在索美罗宫,戴上了卡里斯马大帝王冠,手持着圣剑的废太子,和他召唤出来的亡灵。那可真是无比的忠心。 “卡里斯马大帝仅存的后裔在索美罗宫,被重重保护。”他说,“她是卡里斯马的公主雷娅,但她还不是能力者。” “您无须担心,星门已然开启,她自然会得到天启的感召。”亚格说,“还有就是,您所拥有的这一枚。” “这一枚的继承者,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周培毅所持的这一枚徽章,来自叶子,是如今的卡里斯马女皇索菲亚陛下,送给他作为锚点的印章。而据叶子所说,它来自已故的神教主祭加尔文先生。 亚格叹了一口气:“意志不会被磨灭,星门会选择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代表它的人。但,如果我们不能提前获知人选,也就无法影响天平上的砝码。” “天平上的砝码?十二骑士,一一对应着十二星宫。他们的意志还代表了什么?”周培毅问。 “天平必须平衡,牺牲与收获必须匹配。陛下,我无法说得更多,因为我对于世界的理解被遮蔽。”亚格答道,“当然,每一个看过星门与世界树的人,对其的理解可能也有天差地别。” “你认为星门之后是牺牲。” “我认为是得到,而得到必须有付出,成就伟大必须伴随壮烈的死亡。” 一个艰难活过千年岁月的,绝不肯死的骑士,居然在内心深处如此向往着牺牲。他希望自己的死亡能带来最大的收益,能拥有最大的价值。 周培毅承认,随着对亚格的了解,看待他的眼光也有些变化。这不是一位像拉提夏太阳王一样,不肯死的怪物,这是一位积蓄了千年夙愿与执念的,固执的殉道者。 “还有两个,两句谶语,两位骑士。”周培毅说。 “是的,陛下。”亚格回答说,“我收集到的情报,可以让我确信,其中一位得到了圣城的保护,或者说监视。而还有一位,一直没有被圣城的势力影响。” “你和这一位已经建立过联系了,关系好吗?”周培毅问。 亚格的表情有些僵硬:“能说的上话,但称不上.......关系好。” “是哪一位?”瓦卢瓦凑近。 亚格又是一声长叹,仿佛想起这个人,提起他的谶语,都会让他感受到莫名的压力:“他的先祖和你关系匪浅,瓦卢瓦。他继承的谶语,是‘享乐与依赖’。” 瓦卢瓦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精彩了起来。 当飞行器在城市里降落,穿过西斯帕尼奥拥挤热闹的人群,看到了这一位骑士后裔所在的地方,周培毅的表情也变得精彩了起来。 “这不是妓.......” 瓦卢瓦连忙用玉笋一样的手捂住了周培毅的嘴,阻止他把那个词说完。 “亲爱的陛下,可不能这么说!在西斯帕尼奥,咳咳这种生意并不合法!”她解释道,“如果您说出口,会有人来找您的麻烦。” 周培毅倒也不怕真的有人找麻烦,但现在显然不适合多事。 但他已经在不少地下市场甚至大城市的商业区,见过了合法经营的与这里业务类似的商馆,那里的从业人员比起西斯帕尼奥的这些,甚至还要收敛一些,不会如此明晃晃地展示人类躯干与肢体,更不会这么轻易地白日宣淫。但这里,却不是合法经营吗? 瓦卢瓦继续解释:“是这样,亲爱的。因为不合法,所以这里不是‘买卖’的地方,这里是普通的西斯帕尼奥男女,谈恋爱的地方。萍水相逢的人们,在这里一见钟情,情之所至,情难自抑,是不是很合理?在露水情愫的春宵一夜之后,他们为了再次相见,交换一下随身的信物,是不是也很合理?当然,每个人的经济状况不一样,交换的信物价值也会有区别,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嘛~亲爱的,您一定能看到他们的苦衷,不是吗?” 本质没有变,外面怎么装潢也还是腐烂恶臭的东西。 周培毅冷哼一声,藏在兜帽下的面容自然是相当轻蔑:“以前,我会觉得这种地方应该是你的地盘,瓦卢瓦。” “您已经非常了解我了,我亲爱的王,我对您毫无保留。”瓦卢瓦娇媚地说,“我是欲望的天使,我来实现人类的愿望。我愿意把我的情愫,称之为爱。” 她看着这里纵情尽欢的男男女女,不误感慨地说:“而这里的人们,是为了肉欲的快乐。我们,自然是有区别的。” 她说的好像也对,但周培毅倒是没有什么兴趣讨论。 “亚格,你的外貌,能进这种地方来吗?”他问向身边的小孩。 亚格再再再是一次叹气,回答说:“可以,不少这里的.......嗯,从业人员,都是从孩提时通过人口交易送过来的。他们会以为我也是。” 周培毅也不由得苦笑,这种人类损耗率极大的地方,自然会有这种安排。 还真是个罪恶与欲望交织而成的魔窟,让周培毅这种恶魔都忍不住想要毁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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